閻埠貴越說越氣,“當初他要結婚,家裡是困難,可我也沒說不幫他,他自己沒本事,弄不來房子,怪誰?
之前去跟何雨樹借了錢,買了工作,簡直是丟人現眼,不回來也好,省得我看著心煩。”
他這話半真半假,氣閻解成不回來是真,覺得丟臉也是真,但內心深處,也有一絲被兒子拋棄、權威受到挑戰的失落和惱羞成怒。
更讓他憋悶的是,閻解成不回來,意味著年夜飯少了一個人分攤成本,也少了一個潛在的進項,這在他精於計算的心裡,又是一筆虧本買賣。
閻解放悶頭扒拉著碗裡的飯,偶爾夾一筷子韭菜雞蛋,心裡卻在嘀咕,大哥不回來才好呢,回來了爸肯定又要念叨讓他上交工資,又要算計大嫂帶來的東西。
現在雖然菜少點,但清靜。
他早就琢磨著,等自己找到別的出路,第一時間就搬出去,再不受這份算計氣。
閻解曠年紀小些,沒那麼多心思,只是覺得大哥不在,過年好像少了點熱鬧,桌子上的肉也不夠吃,眼睛不時瞟向那盤魚和燉菜裡的肉片,又怕夾多了被爸說,只能小口小口地吃著。
閻解娣則默默吃著飯,心思飄得更遠。
她看著父親氣惱的臉,母親無奈的神情,哥哥們各懷心思的樣子,再想想後院何雨樹哥那麼有本事,一個人過得自由自在,還有易中海家收養孩子後變得熱鬧溫馨。
她越發覺得這個家壓抑、算計,讓人透不過氣。
她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嫁個有本事、不像爸這麼摳門算計的人,離這個家遠遠的。
“吃飯吃飯,都愣著幹什麼?”
閻埠貴發洩了一通,見沒人接話,更覺無趣,沒好氣地催促道。
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就著花生米喝了一大口,彷彿要把心裡的悶氣都嚥下去。
這頓年夜飯,就在這種表面平靜、內裡各懷心思、缺了一角的不圓滿氛圍中,味同嚼蠟地進行著。
西廂房,二大爺劉海中家。
劉家的年夜飯,在物質上比閻家要豐盛不少。
畢竟劉海中是七級鍛工,工資不低,他又好面子,講究排場,過年絕不會在吃食上虧待自己,尤其是在大兒子劉光齊可能不回來的情況下,他更要顯示自己過得不錯。
桌上擺著六菜一湯,整隻的燒雞,一大碗紅燒排骨,一盤蔥燒海參,一盤油燜大蝦,一盤蒜薹炒肉,一盤清炒豆苗,湯是火腿冬瓜湯。
酒是瓶裝的汾酒,比閻埠貴的散裝二鍋頭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劉海中坐在主位,挺著標誌性的將軍肚,面前酒杯斟滿,筷子已經伸向了那隻油光發亮的燒雞腿。
一開始,氣氛還算不錯,劉海中啃著雞腿,喝著酒,臉上帶著一家之主的滿足感。
他甚至還難得地給兩個小兒子各夾了一塊排骨:“吃,過年了,都吃飽!”
劉光福和劉光天都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著這是犯病了嗎?
然而,幾杯酒下肚,劉海中的臉色漸漸有些不對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飯桌空著的那一邊,那裡本該坐著他的驕傲、他的指望——大兒子劉光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