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大兒子,劉海中和老伴那可是從小就捧到大啊,什麼好的都緊著對方用。
錢啊,根本就不會不捨得。
他這個大兒子也爭氣,上學學得好,工作找的好,就是太忙了,一年到頭的很少回來。
兩口子就指望著這個大兒子養老,看著對方那麼忙,怎麼說呢,心情還挺複雜的。
他工作忙,那就意味著領導重視,以後肯定混的很好,等他們兩口子退休了,就不用擔心兒子沒錢給他們養老。
另外一方面呢,就是一年才見個一兩次,實在是想念的很啊。
一絲失落和不滿,像墨汁滴入清水,在劉海中心裡慢慢暈染開來。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問道:“光齊還沒信兒?”
二大媽臉上的笑容一僵,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臉色,低聲道:“沒有,可能廠裡忙,或者車票不好買?”
“忙?車票不好買?”
劉海中聲音抬高了些,帶著慣有的官腔和不滿。
“都是藉口,我看他就是心裡沒這個家,沒我這個爹,上個班,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翅膀硬了?”
他的火氣說來就來,尤其是喝了酒之後。
在他看來,劉光齊作為長子,過年不回家,就是對他權威的漠視和挑戰,讓他在這個講究團圓和孝道的年節裡,臉上無光。
而他積壓的火氣,向來不會衝著不在眼前的人發,最終倒黴的,永遠是眼前這兩個不成器的小兒子。
他的目光轉向正在小心翼翼啃著蝦的劉光天,眉頭一皺,官腔十足地訓斥道:“劉光天,你看看你,吃沒吃相,蝦殼吐得到處都是,一點規矩都不懂,跟你大哥比,差遠了。”
劉光天嚇得一哆嗦,差點把蝦仁嗆到氣管裡,連忙低頭不敢說話。
劉海中又看向悶頭吃排骨的劉光福:“還有你,劉光福,整天就知道吃,學習學習不行,幹活幹活偷懶,你看看人家易中海收養那孩子,都知道幫忙打掃衛生,你呢?回來就往炕上一躺,廢物。”
無辜被殃及的劉光福也放下了筷子,滿臉委屈,卻不敢反駁。
二大媽趕緊打圓場,“他爸,大過年的,少說兩句,讓孩子們好好吃飯。”
“吃飯?就知道吃!”
劉海中酒意上湧,越發來勁,手指點著兩個兒子。
“你們兩個,給我聽著,過了年,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光福,你那臨時工要是轉不了正,看我怎麼收拾你,光天,期末考試成績要是不好,皮帶炒肉等著你,別以為過年我就不管你們了,這個家,還得我說了算。”
好好的年夜飯,瞬間變成了劉海中的訓斥會和樹立權威的場合。
劉光福和劉光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憤懣和一絲隱藏很深的怨恨。
他們早已習慣了父親的喜怒無常和偏心,但在這萬家團圓的時刻,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對比自家父親這張威嚴卻刻薄的臉,心裡的不平和逃離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瘋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