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氣得又灌了一杯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他欺負人?”
何雨樹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著。他的腦子裡在轉,在想一個既能治許大茂又不會引火燒身的辦法。
許大茂這個人,貪。貪權,貪錢,貪色。李懷德用他,是因為他有用。可如果他沒用了呢?如果他不但沒用,反而給李懷德添麻煩了呢?李懷德那個人,翻臉比翻書快。到時候不用何雨樹動手,李懷德自己就會把他收拾了。
“柱子哥,”何雨樹開口了,“你幫我辦件事。”
傻柱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何雨樹壓低聲音,說了一番話。傻柱聽完,眼睛亮了,可又有些猶豫:“這能行嗎?”
何雨樹笑了笑:“試試看。不行再說。”
第二天,傻柱去找了何雨水,何雨水又去找了於海棠。三個人在何雨水屋裡關著門,說了一下午的話。於海棠聽完,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點了點頭。
過了兩天,許大茂又去廣播站“巡視”的時候,發現於海棠不在。他問了李站長,李站長說於海棠請假了,家裡有事。許大茂皺了皺眉,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第二天,於海棠還沒來。第三天,還是沒來。許大茂有些坐不住了,他想去問何雨水,又覺得不合適。他站在廣播站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於海棠這些天沒有閒著。她去了李懷德老婆經常去的那個裁縫鋪,跟裁縫鋪的老闆娘拉上了關係。老闆娘是個愛說話的人,沒幾天就把李懷德家裡的事倒了個七七八八。於海棠記在心裡,回來告訴了何雨樹。
何雨樹聽完,心裡有了數。
又過了幾天,廠裡忽然傳出一個訊息——許大茂在背後說李懷德的壞話,說他“貪汙受賄”“任人唯親”。訊息傳到了李懷德耳朵裡,李懷德的臉一下子黑了。
他沒有找許大茂對質,而是把廠辦的老王叫來,問了幾句。老王支支吾吾,說好像聽人說過,又說不清是誰說的。李懷德沒有再問,可他的心裡,已經對許大茂起了疑心。
許大茂還不知道這些。他每天照常在廠裡晃悠,在院裡擺架子,覺得自己風光無限。他不知道,那張他好不容易爬上去的椅子,已經開始搖晃了。
那天傍晚,何雨樹下班回來,經過中院的時候,看見許大茂正站在自家門口抽菸。他的臉上還帶著那種志得意滿的笑,可那笑容底下,已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何雨樹沒有看他,推著車往後院走。走了幾步,他聽見許大茂在身後喊了一聲:“何師傅。”
何雨樹停下來,回過頭。
許大茂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猶豫了一下,問:“何師傅,你最近有沒有聽見什麼……關於我的閒話?”
何雨樹看著他,淡淡地說:“沒有。怎麼了?”
許大茂盯著他的臉,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可何雨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什麼也看不出來。
“沒什麼。”許大茂笑了笑,轉身走了。
何雨樹看著他的背影,站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後院走。
第二天中午,李懷德在廠裡的小食堂擺了一桌酒席,請八個副主任吃飯。說是吃飯,其實是開會,說是開會,其實是敲打。李懷德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這種半明半暗的場合——酒桌上說的話,比會議室裡更有分量;酒杯裡倒的酒,比檔案上寫的更讓人記在心裡。
九個副主任陸續到了。廠辦的老王,後勤的老趙,生產科的老孫,財務科的老周,銷售科的老吳,技術科的老鄭,安保科的老錢,人事科的老馮,還有新提拔的許大茂。九個人圍著一張大圓桌坐下,李懷德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老王,右手邊是老趙。許大茂坐在最末位,靠近門口,倒酒遞菜最方便的位置。
菜是傻柱做的。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蔥燒海參、蒜蓉青菜、小雞燉蘑菇,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酒是好酒,茅臺,李懷德自己帶來的,說是別人送的,一直捨不得喝,今天拿出來跟大家一起嚐嚐。
李懷德端起酒杯,環顧一圈,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誰都看得出來:“來,各位,先乾一杯。今天沒有外人,都是自己人。隨便吃,隨便喝,別拘束。”
九個人都站起來,雙手舉杯,恭恭敬敬地碰了一下,一飲而盡。許大茂也跟著站起來,舉著杯子,臉上堆著笑,可那笑容僵得很,像是貼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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