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兒閉上眼,口中唸唸有詞,指尖掐了個訣。她身上那層薄薄的血脈之力被激發出來,在她體表形成一層淡銀色的光暈。王鐵柱也運轉龍氣,金黃色的氣息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擴散到全身。
兩股力量一接觸,立刻交融在一起。金色和銀色纏繞著,在兩人體外形成一道淡金色的防護罩,把濃稠的瘴氣隔絕在外。
“走。”白靈兒睜開眼,率先邁步。
瘴氣濃得像漿糊,能見度不到兩米。手電筒的光打進去,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周圍全是灰濛濛的霧氣,翻滾著,湧動著,像活物一樣。
兩人只能緊挨著往前走,幾乎貼在一起。王鐵柱能感覺到白靈兒的體溫,隔著衣裳傳過來,暖烘烘的。她的手還握在他手裡,不再冰涼了,被龍氣暖得溫熱。
霧氣裡有東西在動。不是風,是別的什麼。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無數條蛇在爬行。白靈兒握緊他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
“別怕。”王鐵柱低聲道,龍氣運轉得更快了些,淡金色的防護罩亮了幾分,把那些聲音隔絕在外面。
白靈兒深吸一口氣,放鬆了些。她側過頭看他,在瘴氣裡只能看見他的輪廓,但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能聽到他沉穩的呼吸聲,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氣息。
她第一次覺得,這片從小到大走過無數次的毒瘴區,沒那麼可怕了。
兩人就這麼緊挨著,一步一步往前走。腳下的路泥濘不堪,偶爾踩到什麼東西,軟綿綿的,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響。王鐵柱不讓她低頭看,只是握緊她的手,帶著她繞過那些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霧氣似乎淡了一些。白靈兒抬頭看了看,低聲道:“快了,再堅持一下。”
王鐵柱“嗯”了一聲,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瘴氣在防護罩外翻湧,幾次試圖滲透進來,都被那層淡金色的光擋了回去。白靈兒的血脈之力在消耗,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一點點流失,但王鐵柱的龍氣源源不斷地補充過來,像是永遠用不完似的。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他還是那樣,穩穩地走著,步子不快不慢,呼吸平穩,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他的手乾燥而溫暖,把她的手整個包裹住,像是要把所有的溫度都傳給她。
白靈兒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感激,不是依賴,是一種更深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卻讓她眼眶發熱。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任他帶著她往前走。
霧氣終於開始散了。前方隱約露出岩石的輪廓,灰黑色的,嶙峋而巨大,像一頭趴伏著的巨獸。
白靈兒睜開眼,看著那些岩石,輕聲道:“到了。”
王鐵柱停下腳步,看向前方。毒瘴區已經在身後了,空氣變得清冷而乾燥,帶著一股古老的氣息。那氣息他很熟悉,上次來的時候就感受過——是龍氣,紊亂的、躁動的龍氣,從那片岩石深處滲透出來。
白靈兒鬆開他的手,走到最前面,從腰間解下銅鈴,輕輕晃動。鈴聲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清脆而悠遠。
她閉眼聆聽,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轉身看著他。
“封印比上次又鬆了很多。它一直在衝撞,幾乎不停。”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王鐵柱能聽出那平靜底下壓著的驚濤駭浪。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邊,看著那片灰黑色的岩石。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湧動,隔著厚厚的岩層都能感覺到。
“走吧。”他說,“咱們進去看看。”
白靈兒點點頭,握住他的手。
兩道身影沒入岩石的陰影裡,消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