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鄉村好快活》第339章 藥廠設備進場忙,青禾意外受傷驚(1)

作者:安鏡子·4個月前

天還沒亮,村東頭的路上就響起了汽車引擎聲。第一輛卡車打著雙閃,慢悠悠地從鎮上方向開過來,後面跟著第二輛、第三輛,一共五輛,滿載著裝置,在晨霧中像一串移動的山。王鐵柱站在工地門口,手裡拿著清單,看著卡車一輛輛開進去,工人們從車上跳下來,開始卸貨。

烘乾機最大,用木箱裝著,吊車把它從車上吊起來,懸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底下的人仰著頭,手心裡全是汗。粉碎機次之,鐵皮外殼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壓片機最小,但最精密,沈青禾親自盯著,不讓工人用吊車,指揮四個人用撬棍和木板,一寸一寸地挪進車間。

沈青禾戴著安全帽,穿著工作服,腳上踩著雨靴,在工地上跑來跑去。她手裡拿著裝置清單,嘴裡喊著“慢點慢點”,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來回彈。王鐵柱跟在她後面,幫她遞清單、跟工人溝通。兩人在車間裡轉了一上午,褲腿上都沾滿了灰。沈青禾用手背擦汗,擦了一道黑印子。王鐵柱指指自己臉頰,示意她這裡有灰。她掏出紙巾擦了兩下,沒擦對地方。王鐵柱伸手幫她擦,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烘乾機落位了,粉碎機也落位了,壓片機還在車間最裡面,位置還沒定。沈青禾說壓片機的位置不能隨便放,要考慮到原料的流向和成品的出口,得找一個最合理的點。她拿著圖紙在車間裡轉圈,這裡量量,那裡看看。牆角堆著腳手架,她爬上去,想從高處看整個車間的佈局。

腳手架是用鋼管扣件搭的,三層,最上面一層離地四米多。沈青禾爬到第二層,又往上爬了一層。她站在最高處的踏板上,一手扶著鋼管,一手展開圖紙,往下看。車間裡的裝置、通道、原料區、成品區,一目瞭然。她找到那個點了,就是這裡,壓片機應該放在這個位置,原料從左邊進來,成品從右邊出去,不走回頭路,不交叉汙染。

她低頭想喊王鐵柱,腳往旁邊挪了半步。那半步踩空了。踏板上有一塊沒鋪嚴實,她的腳踩進了縫隙裡,整個人往前一栽,失去平衡,從三層高的腳手架上摔下來。王鐵柱聽見頭頂有異響,抬頭看見沈青禾往下墜。他根本來不及想,身體自己衝了過去,伸開雙手接住她。沈青禾砸在他懷裡,兩人一起摔在地上。地面是鬆軟的土,還沒澆築水泥,他被壓得胸口一悶,沈青禾的腳踝在落地時別了一下,疼得她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都失了血色。

“青禾姐!傷哪兒了?”王鐵柱從地上爬起來,蹲在她面前。沈青禾咬著嘴唇,額頭上全是冷汗,指了指右腳踝。王鐵柱輕輕托起她的腳,隔著雨靴看不出來,試著把雨靴往下褪,剛碰到腳踝她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雨靴脫下來,襪子脫下來,她的腳踝已經腫了起來,紅得像剛出鍋的豬蹄。周圍工人都圍過來了,七嘴八舌地喊快送醫院。王鐵柱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大步走向臨時辦公室,讓工人都散了,各幹各的活。

臨時辦公室是工地上用板材搭的,裡面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角落裡有個行軍床,是王鐵柱中午休息用的。他把沈青禾放在行軍床上,蹲下來,輕輕抬起她的腳。腳踝腫得更厲害了,皮膚繃得發亮,腳趾頭能動,沒有骨折的跡象,但扭傷不輕。

“你忍著點,我幫你揉揉。會點推拿。”王鐵柱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搓熱雙手,輕輕覆上她紅腫的腳踝。龍氣從掌心透出,溫溫熱熱的,像冬天的熱水袋。那縷溫熱的氣息滲進她的皮膚,順著經脈流動,所過之處,腫脹和疼痛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吸走了。

沈青禾咬著嘴唇,看著腳踝,紅腫在緩緩消退。不是錯覺,是真的一點點平了,皮膚上的紅也淡了。她感覺到一股暖流在腳踝處遊走,不是那種火燒火燎的熱,是溫水泡著的那種舒服。

“鐵柱哥,你又救了我。”

王鐵柱沒抬頭,繼續用龍氣給她調理。她看著他的側臉,他眉頭微皺,嘴唇抿著,眼睛盯著她的腳踝。汗水從額角滑下來,掛在顴骨上,她伸手幫他擦掉了。王鐵柱抬起頭,兩人對視。

“好些了嗎?”

沈青禾點點頭,活動了一下腳踝。疼還是疼,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鑽心了。她試著把腳放下來,王鐵柱按住她,說別動,再揉一會兒。

他揉了很久,揉到她的腳踝消腫了大半,揉到她感覺不到明顯的疼痛。隔壁車間裡工人們在忙著安裝裝置,電鑽聲、敲擊聲、吊車的警報聲混成一片,從板材縫隙裡鑽進來,嗡嗡的。王鐵柱把她的腳輕輕放回床上,站起來,說我去給你找點藥。沈青禾拉住他的手,說不要,已經好多了。他低頭看著她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攥著他手腕,攥得緊緊的。他又蹲下來,握著她的手,說不許再爬那麼高了。她點點頭。

王鐵柱找來一塊木板,把自己的毛巾疊好墊在上面,把沈青禾的腳踝固定住。他出去跟工頭交代了幾句,回來背上沈青禾,把她送回住處。沈青禾趴在他背上,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的氣味。灰土味,汗味,還有那股讓她安心的、說不清的味道。她閉上眼,感覺到他一步一步穩穩地走著,心裡也跟著穩穩的。

到她住處已經快中午了。王鐵柱把她放在床上,墊高腳。去廚房燒了壺水,倒了一杯放在床頭櫃上,又去藥鋪買了跌打藥膏,回來幫她又敷上。沈青禾靠坐在床上,看著他在屋裡忙前忙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你回去吧,工地不能沒人盯著。”她說。

王鐵柱說已經安排好了。沈青禾還是讓他回去。他猶豫了一下,幫她把被子掖好,說藥膏敷兩個小時換一次,腳不能沾地,有什麼事叫人來找他。她笑著應了。王鐵柱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她衝他揮揮手。

下午,王鐵柱在工地上一個人盯著三個車間的裝置安裝。烘乾機除錯好了,粉碎機也裝好了,壓片機他按照沈青禾之前確定的那個位置落了位。工頭說王廠長你行啊,連壓片機的位置都懂。他說不懂,是沈工定好的。工頭說沈工傷得重不重,他說不重,扭了一下,歇兩天就好。

傍晚收工後,王鐵柱又去沈青禾住處。推門進去,她靠在床上,面前攤著圖紙,手邊放著鉛筆和橡皮,紙上畫了幾筆新的線條。她聽見門響,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亮,把圖紙推到一邊,拍了拍床邊讓他坐。王鐵柱坐下,先看了看她的腳踝。消腫消得差不多了,摸上去已經不燙了,皮膚顏色也恢復了正常。

“還疼嗎?”

“不疼了。你那個推拿,比什麼藥都靈。”沈青禾看著他笑了笑,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臉曬黑了不少,顴骨那塊起了皮,是曬傷的。她心疼地摸著他起皮的地方,指尖涼絲絲的。王鐵柱握住她的手,低頭親了一下。

窗外天已經黑了,屋裡亮著燈,昏黃的燈光照著兩個人。她把頭靠在他肩上,說等藥廠建好了,裝置都除錯好了,工人培訓好了,就能正式投產了。到那時候,強身丸就不用借別人的車間生產了,自己做,自己賣,利潤都是自己的。王鐵柱聽著,嘴角翹起來。

夜深了,王鐵柱沒走。沈青禾靠在床上,他躺在旁邊,兩人擠在一起,小聲說著話,說裝置安裝的進度,說工人培訓的安排,說明天要驗收哪些東西。說著說著沈青禾聲音就小了,他低頭看,她已經閉上眼了,睫毛微微顫著,呼吸又輕又慢。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把燈關了。

第二天一早,沈青禾下床走了兩步。腳踝已經不怎麼疼了,走路也不瘸,就是還有點脹。王鐵柱讓她再歇一天,她說不放心裝置安裝,執意要去。兩人一起往工地走,沈青禾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跟沒傷過一樣。王鐵柱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地上,像一個奔跑的人。

車間裡,工人們已經開始忙活了。沈青禾戴上安全帽,走進車間,檢視裝置安裝情況。烘乾機已經除錯完畢,溫度控制很準。粉碎機試了試,轉速穩定。壓片機她昨天沒盯著,今天仔細檢查了一遍,各個部件都安裝到位,水平度符合要求。她站在壓片機旁邊,環顧四周,原料區在左邊,成品區在右邊,通道寬敞,不走回頭路,不交叉汙染——跟她設計的一模一樣。

王鐵柱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她指揮工人除錯裝置,看著她彎腰檢查螺絲,看著她跟工頭爭論一個技術細節。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心裡一下子踏實了。有她在,藥廠的技術的事不用他操心。他只要把藥材種好,把錢管好,把人管好,就夠了。她懂的那些,他不懂。他懂的那些,她也未必懂。兩個人合在一起,就什麼都懂了。

太陽昇到頭頂,把車間照得亮堂堂的。沈青禾站在壓片機旁邊,王鐵柱走過去,遞給她一杯水。她接過水,沒有喝,只是看著他,笑了。那笑容在陽光裡格外好看,像一朵被照透的花,脈絡清晰,顏色鮮亮。王鐵柱也笑了。兩人就那麼站著,站在還沒完全建成的車間裡,站在灰塵和噪音中,站在雜亂無章的裝置和材料間,看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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