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這個名字奇怪,頻道里此刻的氣氛也很奇怪。
極境一如既往地非常活躍:“報告博士!根據您提供的謝拉格地圖進行3D建模分析,如果只在圖裡卡姆建臨時訊號基站,受限於山脈阻擋,是沒辦法有效覆蓋謝拉格全境的!得在雪山上也建立一系列臨時訊號站才行。但是除了‘聖獵’期間,似乎嚴格禁止外人攀登聖山……”
克洛絲先打了一個“舉手”標籤,被博士點到才發言:“博士,既然他們有一個‘聖獵’的傳統,那是不是意味著……弓弩可以帶上山?考慮到潛在的敵方單位可能穿著盔甲,我給弩箭附帶了電擊,應該能起到比較好的麻痺效果……”
阿米婭回答了克洛絲的問題:“喀蘭貿易那邊發來了裝備校驗清單,輕式弩、防禦性裝備如盾牌、盔甲可以攜帶用於‘聖獵’,但不能配備重火力。”
Sharp緊隨其後回覆:“我沒有問題。”
烈夏心直口快,問題在肚子裡憋不了三分鐘:“那個……等等——這不是去參加慶典嗎?為什麼聽起來好像是去幹仗……我們的敵人是誰?”
不知道是不是震驚於這位同事為何如此小白,頻道里靜了半分鐘。
然後克洛絲弱弱地說:“……誒?敵人?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博士既然把頻道名字標成了‘作戰會議’,那應該是需要作戰的意思……吧?”
阿米婭:“充分準備才能好好保護博士呀。”
極境“哈哈”兩聲打破尷尬的氣氛:“克洛絲說得也沒錯嘛!不管怎麼樣,總要保持訊號暢通吧?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Sharp依舊言簡意賅:“我隨時聽候調遣。”
烈夏:……
看前面幾個人摩拳擦掌、討論戰術、檢查裝備,那股熱血沸騰的勁頭,她還以為人人都清楚敵人是誰,就她一個人被矇在鼓裡——結果搞了半天,根本就沒有一個人知道!
最後是博士帶著笑意的聲音:“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這要是在龍門近衛局的大頻道里,博士肯定又要被“噓”了——還好在座的都是他的親幹員,大家依然保持著“博士一定有道理”的傾聽姿態。
“雖然我並沒有對外公佈離開龍門這段時間的具體行蹤,”博士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回沉穩,“但我們與萊茵生命在伊比利亞達成多項合作的訊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透過各種渠道傳開。加上羅德島本艦這次在大炎境內公開露面,一定會有人聯想到海洋之國阿戈爾,進而前來打探,我是否從深海帶回了什麼足以改變格局的技術。”
“陸地並非對阿戈爾一無所知。在伊比利亞還是‘黃金之國’的時代,不是沒有人覬覦過阿戈爾島民那遠超時代的技術,只是後來‘大靜謐’的發生,強行阻斷了所有的交流和窺探。如今,海洋與陸地的通道似乎有重新開啟的跡象,必然會重新勾起某些人的野心和貪慾。”
克洛絲又發了一個“舉手”,被博士示意後提問:“所以,我們潛在的敵人是聞風而動的各國探子和情報人員嗎?”
“或許不止於此,”博士頓了頓,才意味深長道,“有時候,看似平靜的地方,恰恰是風暴的中心。”
於是,接下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羅德島的幹員們,將要在一種“雖然不知道敵人具體是誰,但反正就是以謝拉格為假想地圖”的奇特氛圍中,展開了高強度的、針對性極強的作戰演習訓練。
在羅德島本艦的訓練室內,謝拉格地圖被博士模擬切割成一塊一塊的“地塊”,結合投影和模型進行“綠幕模擬”。
模擬內容包括大量對戰(從山雪鬼、卡西米爾騎士到維多利亞軍隊全都扮演了假想敵),但更多的是迅速逃出雪崩區域,以及搶險救災。
剛開始烈夏只覺得好玩,但到第三個星期的時候,她已經對謝拉格地形相當熟悉,甚至產生了“訓練後遺症”,只要一腳踩上謝拉格的土地,就情不自禁地報出地塊編號……
……
出發前往謝拉格的前夜,烈夏來到母親的臨時病房道別。
塔季揚娜女士的氣色比剛來龍門時好了不知多少,她看著整裝待發、眼中既有興奮又有對未知旅程忐忑的女兒,溫柔地笑了笑,從隨身攜帶的行李中,取出一隻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盒子,鄭重地交到烈夏手中。
“去吧,我親愛的小羅莎琳。”塔季揚娜女士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眼神中充滿了鼓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把這個帶上,也許……會用得上。”
烈夏接過盒子,入手微沉,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抱在懷裡,用力點頭:“放心媽!我一定帶到。”走出房門,她自言自語起來,“這個謝拉格語怎麼說來著?”回頭看一眼房裡,發現裡面燈已經熄了,“算了,回頭問問博士,他一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