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綠眨了眨眼:“您問這個的意思是……”
謝夫人在未來兒媳婦面前,也不遮掩了:“齊王府的管事會帶人到咱們族裡搗亂,顯然是因為老爺參了齊王的事,他們整個王府都記恨在心,也不知道那管事是不是奉了王府哪個主人的命令。
“反正其他人也沒攔著,足可見齊王府上下都對咱們謝家有敵意。這回他們是失敗了,焉知不會再有第二回?說不定他們還把這次意外死的人都記到咱們家頭上了。從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若是不把這群人打壓下去,咱們家還過不過日子了?!”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謝家能對那群人做什麼呢?齊王被廢后,一直幽禁在京城。齊王妃帶著兒女進了京,日子也過得一般,平日也沒什麼行動自由,時不時就有人監視。就算他們曾經吩咐過王府的舊人報復謝家,在燕王進京前,他們也是不成氣候的。
薛綠覺得,只要謝詠和她合力把齊王給解決了,齊王府剩下的人便都不足為慮了。他們光是記恨皇帝“逼死”了齊王都來不及,謝懷恩這個已經去世的前高官,不過就是個添頭而已。
但謝夫人顯然並不這麼覺得:“齊王既然已經被廢,王爵藩地一概沒有了,從前的王府僕從又怎麼能繼續留在青州橫行霸道呢?!這些人有罪在身的,官府就該依律處置了才是。沒有罪名在身的,也都是官屬的奴僕,不是自由身,需得另行安排了合適的去處才對。由得他們繼續在青州府遊手好閒,象什麼話?!”
薛綠聽明白了,謝夫人這是要釜底抽薪,將齊王府殘存的人手打散了,有罪的判罰,沒罪的遠遠支開,免得他們繼續打著王府的名頭胡作非為。
薛綠明白之後,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了。謝夫人要做的事,羅府尊應該幫得上忙,也樂意幫上忙。他到青州來任知府,本身就肩負有肅清齊王殘存勢力的重任,自然樂得有藉口對齊王府舊人下手。
藉口是現成的,他們當中有人膽敢報復參奏過齊王的朝廷命官,這是對皇命不順服,企圖打擊報復呀!更何況他們為了報復,還鬧出了好幾條人命,官府又怎能熟視無睹?!
不過薛綠想了想,還是幫謝夫人出了一個主意:“當初參奏齊王的,應該不只是謝伯父一個人而已。若有其他同樣參奏過他的朝廷命官,不知道齊王府是不是也一併懷恨在心。說真的,若不是這回老天有眼,忽降暴風雨,讓齊王府那群人失足掉落了懸崖,謝世兄說不定真要被算計了。
“我們防不勝防,哪裡想到齊王府會做這種事?我們遠在青州,尚且有這樣的風險,卻不知京城那邊的幾位大人會如何?齊王的妻小進京去了,身邊應該也跟了不少心腹僕從,他們會不會同樣懷恨在心,正尋機報復參過齊王的大人們呢?”
謝夫人用讚許的眼神看了薛綠一眼:“說得不錯!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應該儘快寫信給京中的熟人,讓他們提醒一下那幾位大人才是。誰能想到呢?齊王一家都這樣了,還能暗命心腹在青州行報復之事。我這兒是離得遠的,也不知京裡有沒有出事呢!”
她亡夫謝懷恩是失勢了不假,但當時與他一同參了齊王的官員,全都還在朝中穩穩當當的呢。他們未必在乎謝家人是否會遇險,但總不至於不將自家的安危放在心上吧?若是他們會出面對付齊王府,那她就不用擔心,齊王府會有餘力再派什麼人回青州生事了。
他們母子只需要聯合羅府尊,把青州府中殘存的齊王府勢力清繳乾淨便可。
謝夫人暗暗拿定了主意,才忽然回想起,薛綠方才說的一句話有些不對。她不動聲色,先拉著薛綠一塊兒用了午飯,等把人送回家了,方才把兒子叫進了屋,直截了當地問:“齊王府那幾個掉下懸崖死了的人,是不是打算對你下毒手?!”
謝詠頓了一頓:“娘怎麼會這樣想?”
謝夫人將方才薛綠說漏嘴的話複述了一遍,道:“小綠說了,若不是老天忽降暴風雨,讓這群人失足掉下了懸崖,只怕你就要被算計了。
“倘若那些人當真只是為了在你爹的墓穴裡丟些毒蛇毒蟲,又怎會在你回去的時候幹這些事?他們該等到我們扶棺回到族地再動手!他們會在那天晚上帶著毒蛇毒蟲跑到你爹的墓穴去,分明就是衝著你去的!”
謝詠暗暗鬆了口氣。若薛綠只是在這件事上說漏了嘴,叫母親看出端倪,那倒沒什麼可擔心的,只要母親別發現是他殺死了那群人就行。
於是他便露出猶豫的表情:“興許有吧……官差後來查到他們在鎮上聽說我回鄉的訊息,大約是我經過鎮子時,遇到熟人,抱怨了族裡幾句,提到家裡還有許多事需要我回來辦,因此我不能在族中久留,只等檢視過墓地的情形,便要趕回府城了。
“齊王府的人大約是知道了,猜想我定會很快跑到爹的墓地去,就……那天天氣本來不錯,若不是我在劍廬住了許多年,跟著師叔長輩們學過些看天時的本事,也不敢斷定當晚會有暴風雨。齊王府的人沒想到這一點,連夜就趕過去佈置陷阱了……”
他又頓了一頓:“我本來是打算傍晚去祖墳瞧瞧的,但我跟族長的嫡長子吵了起來,還揍了他一頓,這一耽擱,天就黑了。摸黑上山太過危險,又快下雨了,我就想到第二天再上山去瞧。瞧完了,我就直接走了,路過鎮子時,再去尋那些齊王府的人晦氣。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提前到山上來……”
說起這個,謝夫人就忍不住要念佛:“祖宗保佑,讓這群惡人得了報應!否則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叫娘怎麼活?!”
謝詠笑笑說:“這點您不必擔心。我去祖墳,是要去看爹的墓穴有沒有問題的,肯定會在光照好的時候再上山。這光天化日之下,我又不是瞎子,還能看不清墓穴周邊有沒有蛇蟲鼠蟻麼?那齊王府管事想得簡單,事實上根本奈何不了我。”
謝夫人瞪了兒子一眼:“休得掉以輕心!山上草木茂盛,萬一毒蛇藏在草叢裡,忽然冒出來咬你一口,你哪裡防備得了?!你又把僮兒留在了卞家,一個人回族裡,再獨自上山,要是出了事,連個能幫著叫人的幫手都沒有。就算你輕功再好,等你趕到山下,那毒也早就發作了。你有幾條命,能扛得過去?!”
謝詠輕易解決了所有毒蛇毒蟲,並不覺得自己真會被咬到。但母親也是擔心他,才會斥責他,他便乖乖低頭聽訓了。
謝夫人罵完了兒子,才跟他商量:“咱們想個辦法,把青州府裡的齊王府舊人給解決了吧?不能再讓他們有機會算計到咱們家頭上!還有京城那邊,齊王府的人也不能過得太舒服了,省得他們太過空閒,便要無事生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