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的紐約寒冬,風裹著雪粒刮在臉上,比刀子還疼,可比寒風更刺骨的,是街頭那股化不開的絕望。
第五大道旁的麵包店門口,排著蜿蜒幾十米的長隊,每個人手裡都攥著皺巴巴的救濟券,眼神里沒了光,只有對一塊硬麵包的渴望。
穿破洞大衣的男人蹲在垃圾桶旁,用樹枝撥弄著裡面的殘羹冷炙,凍得發紫的手指哆哆嗦嗦,連塊發黴的麵包都沒找到。
幾個孩子光著腳踩在融雪的泥水裡,鼻涕凍成了冰碴,圍著賣熱湯的小攤打轉,攤主卻只能無奈地擺擺手,鍋裡的湯早就稀得能照見人影。
街邊的店鋪十家有八家掛著“停業清倉”的木牌,玻璃櫥窗蒙著厚厚的灰,裡面的舊西裝、破皮鞋落滿了塵埃,像被遺忘的時光。
流浪漢裹著幾層報紙睡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報紙上印著“失業率突破25%”的黑體字,被寒風捲得嘩啦作響,蓋過了他們微弱的咳嗽聲。
託雷斯特走在這樣的街上,舊大衣又髒了幾分,鞋底磨出了洞,雪水滲進去,凍得他腳趾發麻,可他顧不上這些。
他已經在布魯克林的街頭晃了整整四天,連個“瘦弱、愛打架、有肺癆”的年輕人影子都沒見著。
“這破時代,連找個肺癆鬼都這麼難!”託雷斯特踢飛腳邊一塊凍硬的泥團,泥團滾到街邊一個流浪漢腳邊,對方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警惕,他趕緊擺擺手,沒敢再多說。
他掏出皺巴巴的紙,上面是他憑記憶畫的布魯克林街區圖,紅筆圈滿了“可能有瘦弱年輕人出沒的地方”。
街角的拳擊館、徵兵站門口、甚至是救濟站,可他跑遍了這些地方,要麼是膀大腰圓的混混,要麼是餓得站不起來的流浪漢,連個像“未來美國隊長”的人都沒有。
路過一家快要倒閉的雜貨店時,託雷斯特停下腳步,盯著櫥窗裡掛著的舊收音機,裡面正播放著救濟署的通知,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雜音。
他想起古一的話,“你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可現在他連美隊的影子都找不到,哪還有什麼“計較”?
他摸了摸口袋裡縮小的魚鰭槍,槍身冰涼,這玩意兒倒是方便攜帶,可連找個人都幫不上忙,更別提回家了。
“小夥子,要麵包嗎?剛烤的,剩最後一塊了。”雜貨店老闆探出頭,手裡拿著塊還冒著熱氣的麵包,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
託雷斯特摸了摸口袋,只剩幾個銅板,老闆卻擺擺手,把麵包塞到他手裡:“算了,大蕭條嘛,誰都不容易。”
託雷斯特捏著溫熱的麵包,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蹲在雜貨店門口,掰了半塊麵包遞給旁邊一個光著腳的小男孩,小男孩接過麵包,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含糊地說了句“謝謝”。
託雷斯特看著他,突然想起關於美國隊長的描述。
小時候也是這麼瘦弱,總被人欺負,卻還想著保護別人。
可這街上這麼多瘦弱的孩子,哪個才是未來的美隊?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時間,或者美隊根本就不在這個街區?
“媽的,早知道當年就該問問狼叔關於美隊的底細!”託雷斯特咬了口硬邦邦的麵包,心裡又氣又沮喪。
他想起之前跟金剛打架時的熱鬧,雖然累得半死,可至少有目標,現在倒好,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在街頭亂轉,連個方向都沒有。
他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雪又開始下了,落在他的頭髮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
旁邊的流浪漢裹緊了報紙,咳嗽著說:“小夥子,別在這兒蹲了,一會兒警察該來趕人了。布魯克林那邊的碼頭,最近有不少年輕人找活幹,你要是想找工作,去那兒看看?”
託雷斯特眼睛一亮,碼頭?年輕人?說不定美隊會去碼頭找活幹!他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把剩下的半塊麵包塞給那個流浪漢,拔腿就往碼頭的方向跑。
雖然之前找了四天都沒找到,可現在有了新方向,心裡那點沮喪總算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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