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此前已經接受了你的建議,我就不可能出爾反爾!”
“況且辭職信我已經交給沙瑞金了,只是沙瑞金一直在拖著而已。”
高育良提起沙瑞金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不屑。
他把辭職信交上去已經好些天了,按照正常的組織程式早該有結果了。
但沙瑞金就是壓著不批,既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就這麼一直拖著耗著。
沙瑞金的算盤高育良看得很清楚,無非就是把他當成一張可以隨時打出去的牌,需要他安靜他就得安靜,需要他開口他就得開口。
“前邊飯桌上你所說的意思我也聽明白了,無非是沙瑞金沒辦法對付你,所以想要利用我成為你的軟肋。”
“放心吧,老師當年沒幫上你的忙,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梁群峰打壓,現如今老師幫不上你了,但絕對也不會拖你得後腿!”
高育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愧疚和一種剛剛下定的決心。
當年祁同偉被梁群峰打壓的時候,他高育良作為祁同偉的老師,確實沒有給祁同偉提供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他只能在旁邊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學生被梁群峰壓得抬不起頭來,只能在心裡替祁同偉感到不平。
這件事一直埋在他心底最深處,每次想起來都覺得有愧於祁同偉。
現在他幫不了祁同偉什麼了,但他起碼可以做到不給祁同偉添麻煩,不給沙瑞金任何可以利用他的機會。
“畢竟,辭職信我交上去就沒打算拿回來過!”
這句話高育良說得斬釘截鐵,像是在用這句話給自己之前那些猶豫和搖擺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昨晚那些動搖都是過去式了,從這一刻開始,他再也不會在退休這件事上有任何反覆,也不會讓任何人再有利用他的機會。
“你不是問我退休後的打算麼?我可以告訴你,我準備離開漢東省了。”
高育良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語氣忽然變得輕鬆了幾分,像是在描繪一個他其實已經默默規劃了很久的美好藍圖。
“從年輕時期到現在,我幾乎一直撲在工作上,除了出差離開漢東省之外,幾乎一直在漢東省生活。”
“既然退休了可以放鬆了,我就準備好好遊覽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徹底放鬆放鬆。”
這句話裡帶著一種由衷的釋然和期盼,是那種真的放下了、真的想通了的語氣。
高育良的徹底表態,也在某種程度上修正了自己昨晚的錯誤行為。
他用這段話把昨晚在飯桌上和祁同偉之間的那一點點尷尬和隔閡全部抹平了,把他和祁同偉之間的關係重新拉回到了彼此信任的軌道上。
高育良能知錯就改對祁同偉來說絕對是好事,所以祁同偉也不打算繼續逼迫高育良了。
他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高育良已經親口做出了承諾,而且這個承諾是當著他們兩個人的面、在這間書房裡、用一個非常正式的語氣說出來的。
“既然老師已經做好決定了,而且也已經規劃好退休後的生活了,那麼沙瑞金的判斷就不該左右你退休的時機,老師你說對不對?”
祁同偉這句話說得極其巧妙,他沒有直接命令高育良現在就去逼沙瑞金簽字,而是用一種詢問的語氣把決定權留給了高育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