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城戰獸場的巨門剛拉開一條縫,鼎沸的人聲就像決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這座能塞下十萬人的巨型角鬥場,此刻看臺上的人影密密麻麻,攢動的人頭比收割前的麥田還要稠密。穹頂下懸著的青銅鎖鏈微微晃動,每一道鏈環都映著日光,將看臺上貴族們的金冠、平民的粗布頭巾、戰獸師們的玄鐵護腕,一併照得亮晃晃的。
空氣中飄著股複雜的味道——黑崗巖地面被戰獸踩出的塵土味,看臺上小販叫賣的靈肉串焦香,還有戰獸身上特有的腥羶氣,混在午後溫熱的風裡,撲面而來。場地中央那片被磨得發亮的黑石地面,新舊交錯的爪痕、蹄印、兵器劈砍的溝壑,像一張張沉默的嘴,訴說著過去無數場廝殺。
“嗷——!”一頭獅形戰獸猛地直立起來,鬃毛間竄出火舌,引得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旁邊的鐵甲犀牛甩了甩尾巴,鐵蹄在地上刨出火星,與獅獸的咆哮撞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顫。兵器碰撞的脆響、戰獸鱗甲摩擦地面的刺耳聲、看客們的口哨與怒罵,攪成一鍋沸騰的粥,透著股原始的野性。
陳三炮揹著那具玄甲雷臂戰獸走進預備區時,就像一塊投入滾油的冰,瞬間炸起無數道目光。玄甲的幽藍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雷紋裡的紫電時不時竄動一下,在甲片上留下轉瞬即逝的亮痕。這戰獸造型實在古怪,龜背的弧度剛硬,卻偏配著麒麟臂的蜷曲,肩甲銜接處還露出半片鳳羽的流光,怎麼看都透著股不倫不類的怪異。
“那是血家的標記吧?玄甲內側有血紋。”有人指著戰獸脖頸處的暗紋,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的同伴。
“沒見過這小子啊,血家啥時候有這號人物了?”
“瞧那戰獸氣息平平,怕不是隨便找了個學徒湊數?”
“也是,血家這幾年連像樣的戰獸師都湊不齊,能拿出這玩意兒就不錯了。”
竊竊私語像潮水似的漫過來,陳三炮卻像沒聽見,徑直走向角落裡的石凳。他剛要坐下,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來人身形像座黑鐵塔,黑袍上的金線雲紋在走動時閃閃爍爍,胸前那枚天門徽章——刻著三座重疊的巍峨門樓——在日光下亮得刺眼。皇甫豪身後跟著四個隨從,個個腰懸彎刀,眼神倨傲得像盯著獵物的鷹。
他先是用眼角斜了血慕婉一下,那目光帶著幾分輕佻,隨即落在陳三炮背上的戰獸上,粗黑的眉毛挑了挑,咧開的嘴角露出兩排黃牙:“血二小姐,幾日不見,脾氣還是這麼衝。只是血家這是…沒人了?”他故意頓了頓,聲音洪亮得能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找這麼個生面孔,背個四不像的玩意兒來參賽,是打算給大夥兒添個笑料?”
隨從們立刻跟著鬨笑起來,笑聲像鞭子似的抽在空氣裡。血慕婉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臉上卻凝著層寒霜:“皇甫門主要是手癢,不如賭點實在的。我記得你那‘烈陽輪’是上品聖器,敢不敢拿來做注?”
“嘶——”周圍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上品聖器,那可是能讓小家族傾家蕩產的寶貝,拿這做賭,簡直是瘋了。
皇甫豪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瞳孔縮成針尖,隨即又爆發出更響的笑,只是那笑聲裡的溫度低得像冰:“血二小姐好大的口氣!切磋罷了,何必動真格的?”他突然揚手,指向不遠處的空閒擂臺,“既然是新人,總得露兩手。我這裂地犀正好閒著,就讓它陪這位新朋友玩玩,也讓大夥兒開開眼界。”
那座擂臺上,正趴著一頭比水牛還壯三倍的巨犀,渾身覆蓋著青灰色的巖甲,每一片甲片都像磨盤那麼大,犀角是沉沉的土黃色,尖端閃著冷光。聽到皇甫豪的話,它猛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四肢往地上一踏,整座擂臺都跟著顫了顫,黑石地面裂開幾道細紋。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陳三炮身上。這裂地犀是皇甫豪的得意戰獸,皮糙肉厚不說,一頭能撞開千斤巨石,擺明了是要給陳三炮一個下馬威。
陳三炮卻像是沒看見那頭威懾力十足的巨犀,他微微側過身,伸出手指,在戰獸背部一道雷紋上輕輕撫過。那動作很輕,指尖劃過的地方,紫電像受驚的蛇似的縮了縮,又慢慢舒展開。然後,他看著登記處的方向,吐出兩個字:“報名。”
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投入靜水,把周圍的議論聲都壓了下去。沒有怒目相向,沒有拍胸脯叫板,就這麼平平淡淡的兩個字,反倒讓看熱鬧的人都愣了——這小子是真不怕,還是嚇傻了?
血慕婉抿了抿唇,轉身走向登記臺。木質的登記牌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參賽名字,她拿起毛筆,蘸了蘸硃砂,在末尾添上“陳三炮”三個字,字跡清秀卻透著股韌勁。
皇甫豪的眼神沉了沉,朝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那隨從吹了聲口哨,擂臺上的裂地犀立刻“咚、咚”地邁開步子,龐大的身軀像座移動的堡壘,一步步走上擂臺中央。它低下頭,土黃色的犀角對準臺下的陳三炮,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在地面上衝出兩個小坑。
陳三炮這才彎腰,解開背上的玄甲戰獸。戰獸剛一落地,四條金屬腿就穩穩撐住地面,玄甲上的幽藍紋路亮了亮。沒人注意到,他指尖有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灰霧,像遊絲似的鑽進戰獸胸口的符文凹槽裡。
“鐺——!”
銅鐘聲突然炸響,餘音在戰獸場裡盪來盪去,撞得看臺上的幡旗嘩嘩作響。
就在鐘聲還沒散盡的瞬間,擂臺上的玄甲戰獸突然動了!
背部和肩部的甲片“咔噠”作響,像蝴蝶展翅似的彈開,又在身前飛快合攏、變形,眨眼間化作一面菱形巨盾。盾面邊緣泛著幽幽的藍光,上面刻著的符文一閃,彷彿有水流在裡面輕輕晃動。
幾乎是同一時間,戰獸的雙臂猛地向前揮出!臂膀上所有的雷紋“唰”地亮了起來,紫電像藤蔓似的纏滿整條手臂,噼裡啪啦的脆響裡,一道胳膊粗的藍色雷霆猛地竄了出來!
那雷霆像條活過來的龍,帶著刺目的光,拖著長長的電尾,“轟咔”一聲撕裂空氣,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直挺挺地轟向剛要衝鋒的裂地犀!
裂地犀甚至還沒來得及抬起前蹄,雷霆就已經到了眼前!
”!——譁“
。電的開炸團那上臺擂著盯死死,圓滾得瞪睛眼,來起站地猛都人有所,聲呼驚的般嘯海呼山出發間瞬上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