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市的燈籠在狹窄的巷弄裡搖曳,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暈。血慕婉披著一件寬大的黑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削尖的下頜。她已在此處輾轉三日,穿過販賣骨殖的攤位,繞過兜售禁術卷軸的暗棚,終於在一間瀰漫著藥草味的密室裡,用三箱赤金換來了兩個小巧的瓷瓶——一個裝著醉仙散,無色無味,能讓人在半個時辰內陷入沉睡;另一個盛著鎖靈粉,粉末遇靈力即爆,可暫時封禁修士丹田。
回到血家府邸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她將瓷瓶小心翼翼地藏入妝奩最底層的胭脂盒裡,盒蓋上雕刻的纏枝蓮紋恰好遮住瓶身。做完這一切,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鏡中女子眼波流轉,帶著一絲隱秘的興奮。
此時的演武場已響起整齊的腳步聲。血清秋一身銀甲,正帶著四十名血家精銳奔赴天門掌控的三號礦場。晨光灑在他們的玄鐵戰獸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澤。
礦場入口處,皇甫豪帶著天門弟子早已等候。他看著血清秋手中展開的地契卷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血家主怕是忘了,這天下的土地,終究是皇室的。
礦場地契在此,血清秋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身後的戰獸同時亮起靈光,蓄勢待發,皇甫門主是要違抗大賽定下的規則?
皇甫豪突然指向天際:非是老夫抗命,而是陛下有旨。
眾人抬頭,只見雲層中突然鑽出一隊龍騎兵,玄色的戰旗上繡著明黃的龍紋,獵獵作響。為首的將領身著明光鎧,抬手亮出一塊金色令牌,令牌上奉天承運四個篆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陛下口諭,三號礦場暫由皇室代管,待戰後再行處置。
血清秋的指尖微微顫抖,握著地契的手緊了又緊。她望著那些懸在空中的龍騎兵,終究還是按捺住了怒火——皇室介入,此刻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與此同時,血家府邸深處的密室裡,陳三炮緩緩睜開雙眼。識海中,軒轅霓裳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三批暗衛在院外輪番監視,連屋頂都藏了弓弩手,需本宮出手清理麼?
不必。陳三炮起身,玄色衣袍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殘影。他推開後窗,身影如墨色的水流融入牆外的街市,幾個轉角便甩掉了追蹤的眼線。
風雲樓密室裡,檀香在銅爐中嫋嫋升騰。陳三炮接過情報管事遞來的玉簡,靈力注入的瞬間,一行行密文在眼前展開。當九幽殿主宋玉婷七個字映入眼簾時,他的指節驟然收緊,玉簡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王雄。他對著暗處喚了一聲。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現身,單膝跪地。
陳三炮將一個儲物袋拋過去,袋中裝著足以裝備一支精銳小隊的丹藥與符籙:盯緊皇室動向,尤其是九幽殿的人。
王雄接過儲物袋,遲疑了片刻又道,五日後皇室大婚照常,但屬下查到,陛下已調集了三架誅聖弩,就藏在皇城角樓。他抬眼看向陳三炮,您真要在月內離開天龍城?
陳三炮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屋宇,落在血家府邸的方向。他只說了一個字,語氣卻不容置疑。
此時的血家正廳內,氣氛有些凝重。突然間,一陣寒風襲來,門被猛地推開,血清秋如同一股寒流入侵般踏入正廳。
她的身上散發著絲絲寒氣,彷彿剛剛從冰天雪地中走來。血慕婉見狀,心中一驚,連忙快步迎上前去。
“姐姐,你回來了!”血慕婉關切地說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血清秋微微點頭,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卻顯得有些疲憊。
血慕婉趕忙伸手接過血清秋的披風,細心地為她拍打掉上面的雪花。然後,她轉身走到茶几前,親自為血清秋斟上一杯熱氣騰騰的安神茶。
“姐姐,這是我特意用雪頂蓮泡的茶,能解乏,你快嚐嚐。”血慕婉將茶杯輕輕放在血清秋面前,柔聲說道。
血清秋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感受著其中散發出的淡淡清香,心中的疲憊似乎也稍稍減輕了一些。
她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暖意。
茶湯清澈,浮著幾片雪白的花瓣,熱氣氤氳中,隱約可見杯底有極細微的粉末正在融化——正是那無色無味的醉仙散。
血清秋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忽然抬頭看向妹妹:慕婉,五日後便是你的好日子。
血慕婉一愣:姐姐說什麼?
陛下已下旨,將你指婚給王聖。血清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嫁衣我已讓人著手準備,務必風風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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