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炎宮廣場上靜得落針可聞,連岩漿翻騰的聲響都彷彿被抽離。焱千殤的玄色宮主袍袖在熾熱氣流中翻湧,尊武境巔峰的威壓如漲潮般漫過每一寸地磚,青石板上的防火符文被壓得泛起白光,前排的弟子們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他凝視著眼前這個玄衣青年,目光如淬了火的鋼針,字句從齒間擠出,帶著熔岩迸濺般的灼人氣息:老夫再說一遍,願收你為關門弟子,傳你帝炎宮無上心法《焚天訣》,他日宮主之位,亦會為你預留。
沒興趣。陳三炮的聲音平淡無波,指尖正纏繞著一縷灰霧,那霧氣看似稀薄,卻將襲來的威壓悄然化解,連他衣角都未曾吹動半分。
觀禮席間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有人手中的茶杯落地。焱千殤額角青筋突突跳動,緊握的雙拳讓指節泛白:帝炎宮親傳之位,便是九幽域的天驕也求之不得,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說了沒興趣。陳三炮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突然轉向觀禮臺末座的紫衣身影,焱妃,你來當我的護道人。
妾身榮幸。紫衣女子起身時,腰間的銀鏈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翩然落地,裙襬掃過石板時帶起一陣淡香。轉身的剎那,頸間衣襟滑落,露出肌膚上若隱若現的灰印,正是與陳三炮同源的奴印。她望著面色鐵青的焱千殤,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師兄莫非忘了?三年前師尊閉關時,親口說你只是宮主之職,如今師尊雖未出關,這位置也輪不到你肆意妄為。
焱千殤被噎得說不出話,周身的火焰氣息驟然暴漲。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人群中撲出,一聲跪在焱千殤面前——正是滿臉焦黑的姜凱。他膝行兩步,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弟子姜凱,願拜入宮主門下,誓死效忠,懇請宮主收錄!
這突如其來的投誠,讓劍拔弩張的氣氛有了微妙的轉折。焱千殤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剛要開口應允:準...
慢著。陳三炮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姜凱身後,指尖扣住他的肩胛,你的賭約,該兌現了。
姜凱的身體瞬間僵硬,冷汗順著焦黑的臉頰滑落:什、什麼賭約?
你說什麼賭約?焱千殤蹙眉,不滿地看向陳三炮,當著本座的面,也敢放肆?
入火獄前,他在考核場親口立誓。陳三炮指尖的灰霧絲絲縷縷滲入姜凱經脈,帶來刺骨的寒意,若考核落敗,便自扇三記耳光,以示心服。當時火旭就在場,看得一清二楚。
被點名的火旭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支支吾吾道:我、我...他既不敢否認,也不敢應承,只能僵在原地,冷汗浸溼了後背的衣袍。
焱千殤袖中迸出點點火星,顯然動了真怒:無憑無據,休得汙衊我帝炎宮修士!
我願立武道誓言。陳三炮突然舉手向天,周身靈力湧動,形成一道無形的誓約屏障,若我所言有虛,即刻修為盡廢,神魂俱滅。
武道誓言重於天地法則,一旦違背,必會遭天道反噬,無人敢輕易立此誓言。觀禮席上的長老們紛紛動容,看向姜凱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姜凱,你可敢立誓否認?陳三炮的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姜凱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姜凱的面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喉結劇烈滾動著連連後退,膝蓋在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響。我、我...他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立誓?他不敢。可若是不立,便等於默認了賭約,更坐實了欺瞞宮主之罪。
觀禮席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連武道誓言都不敢立,看來是真的...
虧他還是九品煉丹師,竟如此言而無信!
幾位長老都在這兒看著呢,太丟人了!
幾位白鬚長老失望地搖了搖頭,其中一位忍不住開口:姜凱,敢作敢當才是修士本色,若真有賭約,認了便是。
焱千殤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自己新收的,突然注意到姜凱袖口露出的半塊玉牌——那是一枚留影玉,玉質溫潤,邊緣刻著帝炎宮的火焰圖騰,正是親傳弟子才能持有的法器。
留影玉能記錄影像聲音,若姜凱當時真立了賭約,這玉牌裡說不定就有證據。
你的留影玉,焱千殤的聲音冷得像冰,給本座看看。
姜凱的瞳孔驟然收縮,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袖口,身體抖得像篩糠:不、不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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