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訣合修無敵》第756章 鳳血茶之變(1)

作者:渡至彼岸·8個月前

拓跋猙站起身,黑袍下襬掃過冰冷的石磚,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走到密室東側牆壁前,那裡懸掛著一幅泛黃的獸皮地圖,上面用硃砂細細標註著朱雀城營地的每一處哨崗、每一條密道,連巡邏換崗的時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三皇子被俘已三月,陛下的斥責詔書已傳了三道。”他的聲音低沉如磨鐵,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若此事能成,你便是我修羅神國的頭功。”

“屬下不敢居功。”女子深深俯首,兜帽幾乎要觸到地面,“只求事成之後,侯爺能允我帶著弟弟迴歸故鄉,從此不問神庭與修羅的紛爭。”

燭火突然“噼啪”爆開一朵燈花,將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奇長。

拓跋猙轉身,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玉佩上雕刻著猙獰的修羅圖騰,輕輕放在桌上時發出沉悶的響聲:“這是‘血遁符’,得手後若遇追擊,捏碎可瞬息百里。”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刮過女子,“三日後子時,營地北側黑風谷,我親自帶人接應。記住,成敗在此一舉。”

朱雀閣頂層的書房內,晚風穿過雕花窗欞,捲起案上的宣紙邊角,拂動火欣雅垂落的紅髮。她剛結束今日的城牆巡查,正坐在紫檀木椅上卸下臂甲,露出的白皙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灼痕在燈光下格外顯眼——那是三日前演練陣法時,靈力反噬留下的印記。

“神女。”門外傳來輕柔的女聲,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火欣雅抬眸,鳳眸中還殘留著幾分疲憊:“柳盈?進來吧。”

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身著朱雀衛統領制式輕甲的柳盈端著一個白玉托盤走進。托盤中央是一盞瑩潤的青瓷茶盞,赤紅色的茶湯中沉浮著幾片金色翎羽,那是朱雀神鳥脫落的靈羽,也是鳳血茶的點睛之筆。熱氣蒸騰間,隱約有隻巴掌大的鳳凰虛影在茶湯上盤旋,散發出淡淡的暖意。

“您今日在城頭對抗修羅煞氣,靈力消耗過度,屬下特意在茶裡多添了一錢鳳血晶。”柳盈將茶盞輕輕放在案几上,指尖在盞沿極快地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溫度。

火欣雅接過茶盞,溫熱的觸感透過瓷壁傳來,熨帖著疲憊的身軀。她習慣性地將茶盞湊到鼻尖輕嗅——鳳血特有的灼熱氣息中,似乎混進了一絲極淡的、不屬於泉水的涼意,像極北之地的冰屑。

“這茶……”她抬眸看向柳盈,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是新到的北境雪泉水所沏。”柳盈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眼底卻像蒙著一層薄霧,“採冰峰融雪窖藏三年而成,說是能中和鳳血的燥熱,尤其適合您這樣日日操勞的神體。”

火欣雅點頭,不再疑慮,仰頭飲下半盞。茶湯入喉的剎那,本該溫熱的暖流突然化作一道冰線,順著喉管直墜丹田!她眉心的朱雀印記突然微微發燙,像是有團火焰要掙脫皮膚,可體內的靈力卻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不對!

她猛地起身,想催動朱雀血脈之力,卻發現四肢百骸都變得沉重無比,靈力像是被無形的枷鎖困住,連指尖都無法動彈。茶盞從無力的手中脫手墜落,在柔軟的雲錦地毯上滾了兩圈,殘餘的茶湯在織紋間緩緩暈開,像一灘凝固的血。

“禁靈散……”火欣雅死死盯住柳盈,鳳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為什麼?”

柳盈臉上的溫柔笑容逐漸褪去,像冰雪消融般露出底下的冰冷。她蹲下身,拾起滾落在腳邊的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盞壁上精緻的朱雀纏枝紋,聲音平靜得可怕:“三年前,我弟弟隨先鋒營作戰被俘時,神女您說‘戰場之上,各為其主,生死有命’。”她抬眼,眸中沒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如今他正在修羅神國的黑金礦坑裡,每日挖礦十八個時辰,身上的鎖鏈比他的骨頭還重。”

火欣雅想張口怒斥,卻連調動氣息都做不到。她眼睜睜看著柳盈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看著玉佩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紅光澤,那是修羅族特有的法器。

“抱歉。”柳盈輕聲道,語氣裡聽不出歉意,一掌精準地切在火欣雅頸側。

黑暗吞沒意識前,火欣雅最後看到的,是柳盈解下肩頭那枚象徵朱雀衛統領身份的金紋令牌,輕輕放在她原本坐著的椅座上,像是在做一場無聲的告別。

金烏炮控制中樞位於山腹深處,三千枚監控晶石鑲嵌在環形牆壁上,如同三千隻眼睛,映照著朱雀城各個角落的即時影像。陳三炮盤膝坐在中央陣眼處,周身縈繞的靈力與整座城的防禦大陣緩緩共鳴,每一次吐納都能感受到城防脈絡的搏動。

這是他值守的第三夜,本該如前兩夜般平靜無波。

子時剛過,一陣莫名的心悸突然如針般刺進識海。陳三炮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掃過晶石陣列——第三排第七枚晶石正顯示著朱雀閣周邊的影像,畫面裡的月光似乎比別處更冷。

畫面中,一個身著朱雀衛輕甲的女子揹著昏迷的紅髮身影,正快速穿過西側哨崗。那襲紅髮在月光下格外扎眼,是火欣雅獨有的顏色。而輕甲女子肩章上的三道金紋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那是朱雀衛統領的標識,屬於柳盈。

哨兵對她恭敬行禮,她只是微微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留,連呼吸都保持著詭異的平穩。

陳三炮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靈力瞬間凝滯。

他認出了那襲紅髮,也認出了柳盈肩章上的金紋。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火欣雅的手臂無力地垂著,髮絲凌亂地貼在頸側,絕不是尋常的昏睡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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