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緋紅薄紗的舞跳到後來,火欣雅踝間的金鈴已碎了三枚,清脆的響聲漸次沉寂,只剩下她略顯急促的喘息在控制中樞迴盪。她停下動作時香汗淋漓,鬢髮黏在頸側,正要伸手去撿地上的外袍,卻被陳三炮按住了手腕。
“侯爺是不是忘了什麼?”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雙疊得整齊的純黑絲襪,薄如蟬翼的絲線在晶石微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賭約裡寫得清楚——著裝需按我要求。”
火欣雅鳳眸中閃過一絲羞怒,指尖微微收緊,朱雀真火險些又要燃起。但觸及陳三炮平靜無波的目光,那點怒火竟莫名平息下去,終是咬牙接過絲襪,背過身去。黑絲包裹的長腿在晶石折射的光影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與她周身朱雀真火的熾熱氣息形成一種妖異的反差,彷彿冰與火的交融。
“現在,繼續跳。”陳三炮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這一跳便是三個時辰,直到窗外透進第一縷晨光,天邊泛起魚肚白,陳三炮才抬手:“夠了。”
火欣雅踉蹌著癱坐在地,精緻的黑絲已有數處勾絲,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膚。她仰頭喘氣,胸口劇烈起伏:“陳三炮……你真是夠狠。”
“侯爺的舞,確實好看。”陳三炮拋過去一瓶瑩潤的丹藥,玉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今日起,每日亥時來此跳一個時辰。其餘時間,我要在此閉關修煉,穩固修為。”
火欣雅攥緊藥瓶,指節泛白,起身時卻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被激起的好勝:“好。本侯倒要看看,你能在這控制中樞裡‘修煉’出什麼名堂。”
此後十日,朱雀城陷入一種詭異而默契的日常。
每日黃昏,修羅軍必來攻城,黑壓壓的兵潮如潮水般湧向城牆,旌旗在血色夕陽下獵獵作響。陳三炮則坐鎮金烏炮控制中樞,指尖在陣盤上輕點,三百六十尊金烏炮便如甦醒的巨獸,精準地鎖定敵軍陣中的高階神侯——第十日時,已有二十四名神侯境五級以上的強者隕落在炮火之下,江水都被神侯之血染紅了大半。
而每夜亥時,火欣雅必會準時出現在控制中樞,換上陳三炮指定的各色絲襪與薄紗舞衣,在金色晶石前跳一支越來越放肆的舞。有時是銀灰網紋,有時是暗紫蕾絲,每一種都與她朱雀侯的身份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美。
兩月時光悄然流逝。修羅軍發動了十七次強攻,折損的神侯境強者已達兩百三十七人,屍骸堆積在江灘上,幾乎要與城牆齊高,卻連朱雀城的一塊牆磚都沒碰掉。陳三炮的修為則在連番大戰的磨礪與火焰神種的淬鍊下,水到渠成般踏入玄神境九級,周身法則光帶愈發凝實,氣息沉穩如淵。朱雀城中,他的聲望已隱隱壓過火欣雅,士卒們私下裡都尊稱他為“炮王”,提及此名時眼中滿是敬畏。
血怒江北岸,修羅大營深處的中軍帳內。
拓跋猙又一次暴怒地震碎了營帳的立柱,暗紅戰甲上的血紋因極致的憤怒而亮起,猩紅雙目中佈滿血絲:“兩月!整整兩月!折損了近半神侯!卻連朱雀城的城牆磚都沒碰掉一塊!你們都是廢物嗎?!”
帳內的修羅將領們噤若寒蟬,沒人敢接話,只能任由主帥發洩怒火。陰影中,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浮現,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此女身著朱雀衛制式的赤甲,面容隱在玄鐵面罩下,只露出一雙含著水光的眼眸,聲音卻柔媚入骨,帶著奇特的穿透力:“侯爺息怒。依屬下探查,金烏炮威力暴增、陣法能持續高速運轉的秘密……都系在那個陳三炮身上。”
“陳三炮……”拓跋猙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本侯要將他抽魂煉魄,讓他永世不得超生!你去殺了他!”
“殺不了。”女子輕輕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他如今修為已至玄神境九級,戰力堪比神侯境中期,更兼槍法卓絕,且從不單獨出城,身邊總有朱雀衛精銳護衛。不過——”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屬下倒有一計。火欣雅每夜亥時必獨自前往控制中樞,與那陳三炮相處一個時辰。若能在她日常飲用的安神茶中下‘蝕神散’,此藥無色無味,三個時辰後發作,能暫時禁錮神侯境強者的神力。屆時擒下火欣雅,以此換回三皇子,朱雀城群龍無首,攻破城牆便易如反掌……”
拓跋猙眼中血芒閃爍,盯著女子:“蝕神散需三個時辰才能發作,期間若被察覺,你我都得玩完。你有十足把握?”
“屬下已在火欣雅寢宮潛伏三月,她的飲食規律、作息習慣早已摸清。”女子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胸有成竹的自信,“她每晚回寢後必飲一杯安神茶,從未間斷。三日後便是月晦之夜,屆時陰氣最盛,蝕神散效力也能發揮到極致,是最佳時機。”
“好!”拓跋猙猛地拍案,猩紅的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此事若成,本侯奏請陛下,封你為修羅神國一字並肩王!”
女子微微躬身,退入陰影之中,玄鐵面罩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而她赤甲袖口內側,在轉身的剎那,隱約露出一枚極小的銀色陣紋,與王大師袍角繡著的天機閣標記一模一樣。
朱雀城的危機,從來都不止在城外那洶湧的修羅大軍裡。暗處的獠牙,往往更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