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殿內,香菸繚繞,七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分坐七方寶座,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居中那位老者額間生著一隻金色天眼,此刻正緩緩睜開,射出一道貫通天地的神光,精準地照射在被押入殿中的陳三炮身上。在神光的透視下,他體內那根殘存的混沌神骨無所遁形,雖然佈滿裂痕,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混沌本源。
“果然是混沌神骨。”左側一位身著紫袍的老者撫著鬍鬚,聲音冷漠如冰,“雖已殘損,但其本源猶在。正好,宮主煉製‘天道丹’尚缺一味主藥,這神骨用來入藥再合適不過。”
陳三炮渾身冰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掙扎著嘶吼:“你們想做什麼?!”
“抽你神骨,煉丹入藥。”居中的天眼老者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為我太虛道宮大業獻身,是你的榮幸。”
話音剛落,七隻蘊含著恐怖法力的無形大手同時探入他體內,精準地抓住了那根混沌神骨。
“啊——!!!”
比空間亂流更劇烈的痛苦瞬間爆發,陳三炮感覺自己的脊椎像是被硬生生從身體裡拽出,混沌神骨與血肉、經脈分離時發出的摩擦聲令人牙酸,每一寸剝離都伴隨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鮮血從後背瘋狂噴湧而出,染紅了殿前的白玉地面,體內的修為如決堤的江河般潰散——玄武境、靈武境、真武境……最後連引氣入體的能力都消失殆盡,徹底淪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那根三尺長的混沌神骨被完整抽出,懸浮在大殿中央,流轉著黯淡卻依舊神秘的混沌光芒,引得七位老者眼中都露出貪婪之色。
而陳三炮像一攤破布一樣癱倒在地,背後的血洞猙獰可怖,深可見骨,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眼看就要斷絕。
“丟進葬神淵。”居中老者淡淡吩咐,語氣裡沒有絲毫憐憫,“淵底煞氣能消磨他最後一絲生機,不出三日,便會魂飛魄散,永無來世。”
兩名面無表情的弟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抬起陳三炮,御劍飛向宗門禁地。
葬神淵深不見底,崖邊終年黑霧繚繞,煞氣沖天,傳說中連真神墜入其中都會被煞氣侵蝕神魂,永世不得超生,是太虛道宮處理棄子和重犯的地方。陳三炮被拋入深淵的瞬間,耳畔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弟子冷漠的嘲諷:
“下界賤民,也配擁有神骨?死在葬神淵,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造化。”
身體在無盡的黑暗中不斷下墜,風聲在耳邊呼嘯,像是無數冤魂在哀嚎。
淵底的煞氣如億萬根毒針,瘋狂刺入他的七竅和傷口,撕裂他本就殘破的神魂,劇痛讓他幾欲昏厥。但在意識徹底沉淪前,他死死睜著眼,望著頭頂那片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的天光,眼中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太虛道宮……
混沌神骨……
還有義父李老,還在山腳的茅草屋裡等著他回去……
掌心被指甲深深刺破,鮮血混著黑色的煞氣滲入傷口,帶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
若我不死。
若我能從這葬神淵底爬出去。
定要這太虛道宮——
血債血償!
黑霧終於徹底吞沒了他的身影,連最後一絲掙扎的痕跡都消失不見。
葬神淵底,萬古死寂,只有煞氣翻湧的嗚咽聲在空曠中迴盪。
黑暗深處,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息,在煞氣的瘋狂侵蝕中艱難地閃爍了一瞬,如同風中殘燭,卻倔強地沒有熄滅,隨即隱沒於永恆的黑暗之中,等待著捲土重來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