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主,還請三思啊!”
幾乎在林峰話音落下的同時,坐在林家隨從席位上的幾位青年激動地站了起來。他們個個氣宇軒昂,衣著華貴,修為不俗,顯然都是青州地界有頭有臉的年輕才俊,此行陪著林家前來,未必沒有藉此機會親近林清雪的心思。
為首一名身著月白錦袍、面如冠玉的青年上前一步,對著林峰躬身一禮,語氣急切:“林伯父,晚輩姬良辰,家父乃青州巡守。晚輩久慕清雪小姐才名,更知小姐天資絕世,乃我青州百年難遇的‘靈韻道體’,未來註定翱翔九天!而這陳三炮……”
他轉頭看向陳三炮,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敵意:“據晚輩所知,他多年前便已修為停滯,如今更傳聞遭逢大難,根基盡毀,淪為凡俗!如此人物,如何配得上清雪小姐?這婚約,早已不合時宜,還請林伯父為清雪小姐終身幸福計,收回成命!”
“是啊,林伯父!”
“姬兄所言極是!陳三炮已非昔年天才,不過一介廢人!”
“清雪小姐仙姿玉質,豈能嫁與這等庸碌之輩?”
其他幾位青年才俊也紛紛附和,言辭激烈,大廳內一時滿是對陳三炮的貶斥之聲。
陳族眾人臉色難看,卻大多無言以對。因為對方說的,幾乎是公認的事實。
面對眾人的反對與質疑,林峰面色不變,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並未立刻回應,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下方的女兒。
就在姬良辰等人情緒越發激動之時,一個清冽如泉、卻帶著不容置疑堅定意味的聲音響起: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一直安靜坐著的林清雪,緩緩站起身。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滿臉錯愕的姬良辰等人,最後落在神色沉靜的陳三炮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轉向父親林峰和主位的陳長青,微微一福。
“父親,陳伯伯。”她聲音清晰,迴盪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大廳中,“當年婚約,是您二位與陳叔叔所定,清雪自幼知曉。但三年前,陳三哥離家前,曾與清雪有過一次私下約定。”
她說到這裡,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像初綻的桃花,眼神卻更加明亮堅定:“他答應過我,無論外出經歷什麼,都會回來。而我亦答應過他,會等他。如今他既已歸家,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修為如何,這份約定,清雪信守。”
她再次看向陳三炮,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聲音輕柔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並且,我喜歡的人,是他。所以,這門婚約,我認。半年後的訂婚儀式,我出席。”
話音落下,滿堂寂然。
姬良辰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踉蹌後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清雪,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陳三炮,眼中滿是痛苦與不甘。其他幾位青年才俊也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看向陳三炮的目光充滿了嫉妒與難以理解。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為何天之驕女般的林清雪,會如此堅定地選擇這個“廢人”!
林清雪說完,便不再看任何人,對父親和陳長青再次一禮,轉身,徑直走向陳三炮這邊的席位,在葉雅身旁的空位安然坐下,彷彿用行動再次表明了態度。
姬良辰死死握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林小姐……祝你……幸福!”
說罷,再也無顏留下,猛地轉身,拂袖而去。其他幾位青年見狀,也灰頭土臉地匆匆跟上。
大廳內,只剩下陳林兩家之人,以及三位神色變幻、不知在盤算什麼的客家家主。
陳三炮看著身旁不遠處安然靜坐的少女側影,鼻尖隱約縈繞著一縷淡淡的、如雪後青竹般的幽香,心中那潭沉寂了三年的死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盪開了一圈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的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