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材成才》第54章 醫院探望(1)

作者:A想要和得到要做到·10個月前

“喲,王大忙人捨得來看我這閒人了?”鐵路抬眼看到是王慶瑞,嘴角難得地扯出一絲揶揄的笑意,只是聲音還有些中氣不足。

“少貧!老子忙得腳不沾地,抽空來看看你這病號,你還嘚瑟上了?”王慶瑞嘴上不饒人,動作卻麻利地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又把沉甸甸的帆布挎包小心地放在靠牆的椅子上。

“什麼東西這麼沉?”鐵路的目光被那鼓鼓的挎包吸引。

“團裡剛摸到的新線索,關於你那‘空落落’感覺的後續填充物。”王慶瑞拉過椅子坐下,表情嚴肅下來,“待會兒再說。先看看我給你帶什麼了。”他指了指保溫桶,“政委特意讓食堂大師傅給你熬的老母雞湯,放了黨參黃芪,說是補氣養血的,讓你趁熱喝。”

鐵路看著那個樸素的軍用保溫桶,眼神柔和了一瞬:“替我謝謝政委,費心了。”

“謝啥,政委的心意。”王慶瑞擺擺手,隨即從軍裝內袋裡小心地掏出那疊被牛皮筋扎得整整齊齊的錢票,遞到鐵路面前,“喏,還有這個。”

鐵路看著那疊明顯由不同票券和現金湊起來的錢票,愣了一下:“這…什麼?”

“曾團長和政委給你的。”王慶瑞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團長說他這兩天要去房區安撫家屬,沒空進城,讓我幫他帶給你,買點營養品或者合口的吃。政委也添了一份。我說你這邊啥都不缺,堆得跟小山似的,他們非讓拿著,說是給‘鐵路同志’的一點心意,跟我沒關係,我就是個跑腿的。”

鐵路沉默了。他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接過那疊錢票。糧票和軍用代金券的紙張帶著特有的質感,那幾張現金也疊得整整齊齊。

他能想象曾團長板著臉從口袋裡掏錢的樣子,也能想到政委溫和卻不容拒絕的態度。錢票本身的價值在其次,重要的是這份沉甸甸的心意和認可。這不僅僅是慰問,更是來自“孃家”的關懷。

他摩挲著那疊錢票,手指在印著部隊標記的券面上停頓了片刻,才低聲說:“替我…謝謝團長和政委。讓他們費心了。”

“話我帶到了。”王慶瑞看著他,“你好好養傷,比啥謝都強。團長政委都特意叮囑我,讓我勸勸你,別那麼玩命。工作永遠幹不完,路還長著呢,得留著好身板慢慢走。” 他把政委那句意味深長的“路還長著呢”也原封不動地轉述了。

鐵路抬起頭,目光與王慶瑞對上。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聲音。陽光透過玻璃,在鐵路蒼白的臉上投下光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釋然:

“知道了。被你們輪番轟炸,耳朵都起繭子了。躺在這兒動彈不得,想拼命也沒得拼了。” 他拍了拍自己受傷的腿,語氣輕鬆了些,“不過,‘路長著呢’這話,政委說得對。桑坤倒了,陳志國進去了,但咱們的防區…好像又冒出新的‘玩意兒’了?” 他目光掃向那個鼓囊的帆布包,看來班長的事情,政委也知道了。

王慶瑞的神情立刻凝重起來。他起身把帆布包拿過來,拉開拉鍊,從裡面拿出厚厚一沓資料,正是曾團長收集的那些關於寨子異常和隱秘小路的記錄、照片、草圖,還有他自己整理的人口販賣初步線索筆記。

“嗯,新的硬骨頭。”王慶瑞把資料遞過去,聲音壓低了,“你先看看這個。曾團長動作快,透過咱們團偵察連一個本地兵和他老父親,摸到了姓何的那條線上的一些實錘。利用整個寨子打掩護,走地圖上都沒有的‘鬼路’…比我們想象的還深。”

鐵路接過資料,忍著肋下的不適,快速地、專注地翻閱起來。他看得很快,但眼神銳利如昔,手指劃過那些照片和地形圖,眉頭越鎖越緊。當看到最後幾頁王慶瑞標註的人口販賣可疑線索時,他翻頁的手指猛地頓住了,眼神瞬間變得冰寒刺骨!

“販賣人口?!”鐵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震驚,牽扯到傷口,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小心點!”王慶瑞趕緊扶了他一下,“只是初步線索,指向我們團防區。時間地點有模糊重合,還沒鐵證。但這條線…太毒了!比毒品還喪盡天良!” 王慶瑞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鐵路深吸了幾口氣,壓下疼痛和翻湧的怒意。他重新看向那些資料,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和冷靜,彷彿又回到了指揮戰鬥的狀態:“目標特徵?路線模式?可能的窩點?接應方式?”

王慶瑞立刻把自己掌握的資訊和分析,以及和曾團長、政委初步定下的計劃——加強反偵察訓練、深入發動群眾、秘密摸排調查——詳細地跟鐵路講了一遍。

鐵路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出幾個關鍵問題,思路清晰得完全不像個重傷員。最後,他合上資料,閉上眼睛,似乎在腦海中構建著整個畫面。過了片刻,他睜開眼,看向王慶瑞:

“老王,這活兒…不能只靠你們團。涉及跨區域甚至跨境,情報共享、協同行動是關鍵。等我傷好點,能動彈了,我調老虎團偵察營的精銳配合你們。他們有專門處理這類複雜人口案件的專家小組,裝置和技術也更先進。”

王慶瑞眼睛一亮,這正是他需要的!但隨即又皺眉:“你的傷…”

“死不了!”鐵路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傷好之前,我腦子還能動!資料放我這兒,我再仔細捋捋,看看能不能找出點新東西。你那邊有進展,隨時告訴我。” 他拍了拍那疊資料,眼神銳利如刀,“這幫畜生…一個都不能放過!”

王慶瑞看著鐵路眼中重新燃起的、熟悉的戰鬥火焰,知道勸不住。這傢伙,骨子裡就是為戰鬥而生的。他嘆了口氣,無奈又帶著幾分欣慰地點頭:“行!但你給我記住了,動腦可以,別瞎折騰身體!醫囑必須聽!否則我讓護士給你綁床上!”

鐵路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認了。他目光轉向窗外,夕陽的餘暉給城市鍍上了一層金色。沉默了片刻,他忽然低聲問:“陵園…還好嗎?”

王慶瑞知道他想問什麼,也放輕了聲音:“挺好的。很安靜。花…班長應該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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