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一字一句,清晰堅定,沒有任何華麗辭藻,卻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它們徹底擊碎了鐵路心中最後那點用來武裝自己的怯懦和猶疑。
鐵路怔怔地看著他,看著眼前這個沉穩從容、此刻卻為他流露出如此鮮明情緒的男人。
那些深埋多年的愛戀、守望的苦澀、重逢的狂喜、還有此刻被全然接納的震撼,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所有防線。
他再也抑制不住,伸手緊緊環抱住成才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巨大情感衝擊下的釋放。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發出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不再是疑問,而是顫抖的確認:“……真的?”
成才收緊了手臂,將他更牢地圈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
他沒有再用言語回答,而是側過頭,一個輕柔卻無比堅定的吻,落在鐵路的耳廓。
暖陽透過窗欞,靜靜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將那些經年的風霜、錯位的時光、小心翼翼的守望,都融化在了這個遲來卻篤定的擁抱裡。
塵埃落定,心意相通。
鐵路僵在成才懷裡,臉頰漲得通紅。被這樣打橫抱起,實在超出他作為職業軍人的認知範疇。
他下意識掙動:“放我下來……”
“身子虛得跟紙似的,亂動什麼?我可沒有鐵大隊長的力氣大,摔著你,回頭又該委屈巴巴地躲著我了”
成才手臂穩穩箍著他,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微燥,語氣算不得溫和,
“剛退了燒,亂動什麼。”
他抱著人徑直往外走,腳步平穩,穿過堂屋走向廊下,“養好了,你回你們基地,想怎麼玩命訓練都行,沒人攔你。”
這話裡的餘怒,鐵路聽得分明。
他立刻卸了力道,老實靠在成才肩頭,連呼吸都放輕了。耳廓擦過微涼的襯衫領口,泛起更深的紅。
成才不再說話,將人安放在廊下的藤椅裡,動作卻放得輕緩。
轉身回屋拿了薄毯出來,仔細搭在鐵路肩上,邊角一一掖好。指尖無意蹭過鐵路頸側皮膚,帶著薄繭,觸感分明。
“坐好,曬太陽殺殺菌。”成才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指了指石桌上溫著的青瓷杯,“把桌上的藥茶都喝了,我去給你拿吃的,還有退燒藥,別想著偷藏。”
鐵路點頭,伸手端過旁邊石桌上溫著的藥茶,青瓷杯子帶著溫熱的觸感,藥香混著淡淡的茶香,算不上難喝。
他剛抿了一口,就聽見成才站在廊下,語氣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調侃,還摻著點被鬧騰後的疲憊:
“鐵鑫跟我說,你以前喝藥比登天還難,磨磨蹭蹭能拖大半天,是嗎?”
鐵路一口茶嗆在喉嚨裡,咳了幾聲,耳根發燙:“沒、沒有,就是以前……不太習慣藥味。”
成才挑了挑眉,看著他泛紅的耳尖,沒再追問,只淡淡道:
“沒有就好。你這個月,甚至這一年,都得好好喝藥、喝藥茶,我知道你這次也就休息這半個月,回去基地就又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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