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鍋裡的紅棗小米粥熬得軟糯綿長，香氣漫滿整個四合院。
成才端著白瓷碗出來時，鐵路還靠在藤椅上，手裡攥著那片銀杏葉，眼神亮晶晶地盯著廚房方向。嘴角的笑意沒散過，連陽光落在他發頂的碎毛上，都透著幾分軟乎。
“發什麼呆？”成才走過去，語氣裡那點不易察覺的微燥還沒散盡。
他沒讓鐵路動手，徑直坐在旁邊小凳上，舀起一勺粥，仔細吹涼，遞到鐵路嘴邊。“張嘴。”
鐵路乖乖張嘴嚥下。米粥軟糯香甜，暖意從喉嚨滑到心底。
他抬眼看向成才，正好撞進對方低垂的視線裡——成才沒看他，專注地吹著下一勺粥，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陰影。嘴裡鬆鬆叼著那支沒點燃的煙，指尖穩穩捏著瓷勺，動作認真。
一勺接一勺，成才喂得耐心，鐵路吃得乖巧。
偶爾米粥沾在唇角，成才會放下勺子，用指腹輕輕蹭掉。指尖溫度擦過皮膚，鐵路臉微微一紅，卻故意仰了仰臉，讓他擦得更順手。眼底的歡喜藏不住。
“慢點吃。”成才無奈勾了下嘴角，那點強制性的微燥徹底化開，成了明晃晃的寵溺。指尖蹭過他頭髮，“跟個孩子似的。”
鐵路沒反駁，順勢歪頭靠上成才肩膀，聲音悶在衣料裡：“你熬的，好吃。”
他髮絲蹭著襯衫領口，帶著淡淡藥香。
成才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抬手，輕輕攬住他的腰。動作放得極輕，像怕碰碎什麼。
“那以後你回來，我就給你熬。”
暖陽正好，秋風溫柔。
銀杏葉時不時落在兩人肩頭。成才就那樣攬著鐵路，一勺勺喂粥，偶爾低頭，能看見鐵路乖乖的側臉，睫毛長長的，嘴角噙著笑。
鐵路靠在他肩頭，聽著沉穩心跳，鼻尖縈繞著皂角香和米粥氣，心底那片懸了太久的空地，終於沉沉落了實。
粥喝完，成才剛要起身，鐵路手指勾住了他衣角。
“再陪我曬會兒。”鐵路聲音不高，眼神軟軟的。
成才重新坐下，任由他往懷裡縮了縮。伸手將毛毯往上攏好，指尖無意碰到鐵路的手。
鐵路立刻反手握住，十指緊緊扣住，像怕人跑了。
兩人靜靜坐著。
成才另一隻手輕輕摩挲鐵路手背，指尖劃過腕間紗布，動作很輕。鐵路靠在他懷裡，目光落在院中銀杏樹上，手裡攥著成才手指，偶爾用指腹蹭一下對方掌心。
風吹過，幾片葉子飄落。成才抬手，替他拂去發頂的落葉。指尖擦過額頭，鐵路微微仰頭，蹭了蹭他手指。依賴毫不掩飾。
這般親暱讓鐵路混沌的思緒徹底清明。理智回籠，那些屬於“鐵路大隊長”的縝密和深算，也一點點甦醒。
他靠在成才懷裡，指尖依舊緊扣對方的手，心底卻開始冷靜盤算。
人已經到手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要麼逃要麼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