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謀卓絕的天機星吳用》第464章 抽絲剝繭(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8個月前

吳用靜靜地佇立在宗人府二進院的正中央,他的眼神猶如鋒利的刀刃一般,緩緩地掃過滿地的屍首以及那些尚未乾涸的血跡。此刻,局勢已經徹底明朗,宗人府內三位司徒所依賴的親信們,要麼已經被徹底消滅,要麼就是倉皇逃竄,只留下這一片狼藉的場景,這慘烈的畫面恰如其分地映射出朝堂權力爭鬥的殘酷與無情。然而,吳用的眉頭卻依舊緊鎖,並沒有因為這場勝利而舒展開來,他心裡十分清楚,這一場戰鬥雖然取得了勝利,但這僅僅是在一盤巨大的棋局中剛剛落下的一顆棋子罷了。

朱一鳴已經被成功制服,宗人府表面上看起來已經歸順,但是他口中所說的“皇上私事”,實際上卻是隱藏在宮廷深處的一個重要謎題的關鍵線索。吳用表面上不動聲色地進行詢問,他的目的並不是出於好奇,而是想要深入探究帝王在臨終之前佈局時存在的邏輯漏洞。如果皇帝真的想要除掉朱一鳴,又怎麼會藉助宗人府的力量呢?而且,為什麼會讓朱一鳴獨自知曉這樣重要的隱情呢?這樣的安排顯然是違背常理的,其中必定隱藏著某些深意和伏筆。

而朱一鳴所說的那句“亦不敢逃”,更是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

吳用的眼眸微微眯起。這四個字表達的並不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對命運的敬畏。不是害怕刑罰,而是懼怕天子在垂危之際仍然能夠掌控生死的大權。這個人明明知道自己即將面臨死亡,卻沒有尋求生存的機會,反而以“撫卹不可及”作為自己的悲嘆,這就足以表明他所依靠的並不是法律、不是道義,而是一種早已成型的權力契約——他相信三位司徒有能力扭轉乾坤,即使皇權崩塌也能夠保護他身後的利益。

這就是人心的依託之處。

吳用深刻地洞察了其中的道理:真正掌控宗人府的人,既不是司徒,也不是皇帝,而是這種深深紮根於體制之內的忠誠慣性。只要舊的秩序還存在著一絲翻盤的可能性,就沒有人願意去賭新主人的統治。四位內務大總管一同遞交辭呈,表面上看是退避三舍,實際上卻是在進行一場豪賭。他們之所以不投靠樂安長公主朱徽媞,是因為他們認定三司徒依然擁有通天的本事,在最後的詔書還沒有下達之前,效忠就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然而,這個判斷恰恰是他們的致命弱點。

吳用帶著冷笑翻看著手中的辭呈,那紙張輕得如同羽毛一般,但卻承載著整個宗人府的命運。他並沒有因此而動怒,只是覺得時機已經成熟。這些人以為只要辭職就能夠置身事外,卻不知道在權力更迭的關鍵時刻,保持中立其實就是一種背叛,沉默就等同於敵意。今天如果不表明自己的忠心,那麼明天就沒有資格談論歸屬的問題。

“朱司空,”吳用慢慢地抬起眼睛,“珠兒所說的話屬實嗎?真的沒有人願意效忠殿下?”

朱然恭敬地彎下腰:“回稟學究大人,確實如同小郡主所說的那樣。四位內務大總管留下書信之後就離開了,其他的官員都在等待命令,靜觀其變。”

“好一個‘待命’。”吳用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們這是在等著三位司徒從皇宮裡帶回聖旨,宣佈我們這些人都是亂黨吧。”

話音剛落,香扇墜李香君和朱然就帶著長平郡主回來了。他們離開的時候悄無聲息,回來的時候也同樣寂靜無聲,只有長平郡主的神情顯得十分疲憊,似乎對於這樣的結果早有預料。

石榴看到這種情況,忍不住嘲諷道:“珠兒,怎麼空著手回來了?連一個內務大總管都沒有拉攏過來?”

“拉攏?”長平郡主不屑地笑了笑,“他們不是不願意來,而是根本就沒打算活到明天。辭呈已經遞交了,人也跑了,只留下一群司空、司士跪在外面,說是奉命效忠——但只效忠吳少師和嘯天內務大總管。”

吳用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只效忠他和朱嘯天?

不提及龍虎山洪信,不稱呼朝廷官職,甚至連“參見朝廷命官”的禮儀都省略了——這是一種典型的騎牆策略。一旦三司徒取得勝利,這些人就可以辯解說自己是“奉前任上司的秘密指令行事”,從而全身而退;如果新的政權穩固下來,他們就會順勢歸附,聲稱自己早就識破了先機選擇了正確的主人。

這種做法精明到了極點,但也卑劣到了極點。

然而,正是這種算計,暴露出了他們的恐懼和投機的本質。他們不相信天命,只相信勝負的結果;不重視道義,只在乎自身的存亡。

吳用的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他轉身準備離開,步伐沉穩,徑直朝著一進院走去。剛剛踏出院門,眼前的景象突然展現在他的面前:幾十名司空、司士、執行太監匍匐在地上,從庭院一直延伸到街口,黑壓壓的一片,口中高聲呼喊:

“屬下參見吳少師!參見嘯天內務大總管大人!”

聲音如同浪潮一般洶湧澎湃,但卻偏偏遺漏了洪信的名字。

吳用停下腳步,不動聲色,眼角的餘光瞥向朱然。朱然領會了他的意思,低聲說道:“這是四位內務大總管臨走之前佈置的局,名義上是為了傳承根基,實際上是留下一條後路以便反擊。如果三位司徒最終掌握了權力,這些人就都可以洗清罪名,重新回到原來的陣營。”

“呵。”吳用輕輕地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他們想要儲存宗人府的‘根基’?可惜啊,他們忘記了——真正的根基,從來都不是制度,而是人心的向背。”

他緩緩地向前走去,靴底踩在血跡斑駁的青磚上,聲音冷峻得像鐵一樣:

“既然他們不願意選擇立場,那就由我來替他們選擇。”

眾人趴在地上不敢抬起頭,只感覺寒風撲面而來,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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