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謀卓絕的天機星吳用》第483章 婚姻遊戲(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8個月前

暮色深沉,昌平州學究府的簷角勾著一線殘陽,宛如刀鋒劃過青灰的天際。江正然佇立在庭前,衣袍被風撩起一角,目光似釘,直直射向閔江氏低垂的眼簾。

“即刻隨我回府。”他語調平穩,卻難掩話語底層暗湧的權衡之意。

閔江氏指尖微微顫動,袖中掌心已然沁出冷汗。她抬起眼眸,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二伯,一燕……已然與吳少師有約。”

江正然眉峰一挑,並未即刻動怒,反而靜觀其變。他久處官場,深知言語背後必有隱情——所謂“有約”,既非婚約也非聘禮,實則是形勢逼迫之下的一紙無形契約。他緩緩說道:“吳用明知你尚在喪期,竟敢僭越禮法?”

“並非他強行逼迫。”閔江氏搖頭,聲音低沉而平穩,“乃是時局所迫。皇上龍體康健不過一年半載,若等到守孝期滿,朝堂早已易主。一燕不敢因私情而貽誤家國,故而半推半就,委身於他。”

此言如針,刺入江正然的內心。他並非不懂,而是不願去懂。官宦世家的臉面重於血親骨肉,貞節可以捨棄,唯有權勢不可失去。他沉默許久,最終發出一聲苦笑:“早知如此,何必送你至此。”

然而笑過之後,眼中並無悔意,唯有算計在翻騰。他明白,吳用此舉並非貪圖女色,而是借閔江氏之身,將江氏一族悄然綁上自己的戰船。一旦拒絕,便是與昌平州學究府決裂;若順從,則等同於默許吳用插手江家內務——而這,正是吳用長久佈局的第一步棋。

他凝視著閔江氏,忽然輕聲問道:“吳用答應等你喪期結束?”

“是的。”閔江氏點頭,“他允我仍以賓客的身份居住於此,不間斷地祭拜張順,其餘事宜皆可從長計議。”

江正然不再言語。他知曉,這“允”字背後,藏著何等深刻的含義。吳用不急於納妾,不張揚關係,反而以“守禮”的姿態示人,既保全了名節的表象,又實際掌控了人心的歸屬。此等手段,看似溫和,實則如滴水穿石,比強行奪取更讓人無力反擊。

而最為可怕的是——吳用早已預料到他會來接人,也料定他最終只能退走。這一局,不在情理的爭辯,而在權勢的權衡。

***

與此同時,京城鍾粹宮外,一道身影迎著斜陽走來。

吳用緩緩前行,七品縣令的補服洗得發白,腰間的玉佩卻是新換的,光澤隱隱閃現,那是從某位貪官家中抄得的貢品。他面容平凡,眼窩深陷,嘴角常常掛著一絲懶散的笑意,彷彿世間萬事都不足為意。

可當他抬頭看見王希孟從宮門走出,那雙渾濁的眼底,陡然閃過一道寒光。

“吳少師?”王希孟微微一怔,“您是來找長公主殿下的嗎?”

“不是。”吳用搖頭,語氣平淡得如同敘說家常,“本官是來見太子的。”

王希孟神色一緊:“太子還在殿中,但是……吳少師今日所求,可是為了三位宗人府司徒?”

吳用只是微笑,並不言語,徑直邁步走了進去。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答案:為何吳用要救那三位被囚禁的司徒?他們曾經是皇族中的清流,如今卻被信王一黨構陷入獄,幾近絕境。東林黨避之不及,錦衣衛奉命封口,唯有這個偏遠小吏,竟敢逆流而上。

但他不為自己辯解。因為他清楚,動機從來不是關鍵——結果才是。

偏殿之內,燭火搖曳不定。太子守信臥在軟榻上,焦皎、焦潔趴在案前奮筆疾書,筆墨飛濺,好似在替主人分憂。實則不過是吳用一眼就能看穿的戲碼:太子生性憊懶,王希孟嚴格督學,於是每日都會上演“抄書—代筆—訓斥—求饒”的迴圈,宛如傀儡戲臺。

“背書。”吳用突然開口,聲音如鐵錘落地般響亮。

太子一愣,隨即反應迅速,翻身而起,朗朗說道:“箕子謂武王曰:‘惟天yīn騭下民,相協厥居……’”

七百字背完,聲調鏗鏘有力,無一錯漏。

王希孟激動得難以抑制,幾乎要上前撫著太子的肩膀讚許。唯有吳用不動聲色,轉頭看向案上的文書,輕笑一聲:“大人,這篇《洪範》選得妙啊。”

“自然!”王希孟振奮地說,“太子近日勤勉有加,進步顯著,可見教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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