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譁然。
分家?!這不僅是權力更迭,更是生存抉擇!
在場之人皆非愚鈍,焉能不知此舉深意?——一旦分家,朱家便不再是統一勢力,朝廷無法一網打盡;而朱叵遠走晉州,既能避禍,又可暗中積蓄力量,待時而動。
唯有朱叵本人滿臉震驚,難以置信地望著父親:“孩兒……何德何能?”
朱銥默默注視著他,心中瞭然:真正該繼位的是自己,然身為苑馬寺卿,身系京畿軍需命脈,豈能輕易離京?若我不留,無人牽制東廠與兵部勾結;若我不守,神龍教在城中的眼線將盡數暴露。
所以,必須有人走,也必須有人留。
而朱楊榮的選擇,既是斷尾求生,亦是佈下一枚暗棋——
讓世人以為朱家分裂,實則南北呼應;看似棄嫡立庶,實則保全真正可用之人。
前廳再度騷動,朱銥的妻妾兒女紛紛湧出質問:“為何傳位於老二?朱銥何錯之有!”
朱楊榮目光掃過眾人,終是開口:“因大明樂安長公主朱徽媞,已下諭命朱慈焴掌宗人府內務大總管!你們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全場寂靜。
片刻後,朱撒之妻猛然衝出:“什麼?!為何是他?朱撒苦候多年,只為承襲父職,如今竟讓一個酒囊飯袋執掌宗法中樞?!”
朱撒急忙拉住她:“住口!這不是父親所能左右之事!你難道看不出,這是長公主親自點將?!”
“不錯。”朱楊榮沉聲道,“非但我未舉薦,連王體幹、黃子澄亦未來得及呈報人選。長公主直接敕封三人——朱慈焴、朱和漓、朱里赫,同任內務大總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悲涼:“你們想想,這三個整日流連花街、鬥雞走狗的敗類,怎配執掌皇家宗譜、稽查勳貴?除非……有人故意要毀掉宗人府!”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如此!
這不是提拔,是毀滅——用最不堪的人,坐最重要的位,使天下禮法崩壞於無形。今日可任庸人為總管,明日便可廢太子、易國本!
而這三人之所以被選中,正因為他們的“無能”太過耀眼,反而成了最好的偽裝。
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掌控宗人府,而是借他們之手,點燃一場足以焚盡舊秩序的大火。
朱銥抬頭望天,暮色蒼茫,雲層低垂,似有雷霆醞釀。
他知道,吳用不會坐視這一切。
那位轉世為七品縣令的老賊,表面貪財好色,實則心藏乾坤。他曾以智謀攪亂梁山格局,今世更不會放過這亂世棋局。林沖在邊關磨刀,武松在錦衣衛臥底,魯智深已在五臺山聚僧成軍……這些重生的好漢,終將在風暴中心重聚。
而他自己,也將在這場廟堂與幽魂交織的博弈中,守住朱家一線生機。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大明將傾,群雄並起,真正的權謀,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