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蒙面宮女低聲說出“樂安長公主朱徽媞所求之事,既非針對王家,亦非針對揚州軍,更非王一龍等徒有虛名之位”時,王虎心頭如遭雷擊,終於徹底醒悟——她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終,唯有身在京城的王叔英。
若不是衝著王叔英而來,又何必在王府門前築起千人冢?何必用死囚之屍堆積成山以鎮壓氣運?又何必定下“唯有丞相親自拆除,或者丞相身死方可移除”的嚴苛規定?這並非單純的懲戒,實則是誅心之策;這並非簡單的羞辱,實則是斷根之舉。千人冢之下掩埋的並非僅僅是屍體,而是王家未來的命脈,是王叔英一旦動怒便難以全身而退的政治絕境。
“如此條件,我們絕不能應允!”一名長老拍案而起,聲音顫抖,“我們斷然不能答應!”
然而,反對之聲雖高,卻如風中殘燭,在寂靜中搖曳不穩。眾人心裡都明白,他們早已沒有退路。
五萬揚州軍已在夜間被調離,城門被封鎖,禁令森嚴——大明樂安長公主朱徽媞早已經佈下天羅地網,只等王家開口認罪。更為可怕的是,指揮使衙門前的那場血案,如今已傳遍全城,百姓們口口相傳,都指責王家是主謀。即便有百張嘴也難以辯解,亦難逃公眾輿論的利刃。
此刻,唯有大長老王路默然端坐,指尖輕輕叩擊扶手,目光沉靜如古井不起波瀾。
他並非不憤怒,而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王叔英會作何想法?
若此事僅僅是為了奪權,王叔英或許可以隱忍等待時機;但若千人冢立下,便等同於向天下宣告:王家已然淪為皇室的棄子,連為臣的尊嚴都被踐踏得一乾二淨。屆時,若王叔英起兵復仇,便是叛逆之舉,道義盡失。而朱徽媞想要的,正是這種一擊即潰的心理碾壓。
所以,王叔英不會反對。
所以他不得不接受。
就在眾長老仍在爭執之時,王路忽然抬起手掌,重重地落在紫檀扶手之上,一聲悶響如鼓槌擊破迷霧:“夠了。”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老夫只想說一句話。”王路緩緩起身,目光掃視過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拆除千人冢,並非只有兩種方式——丞相親自拆除,或者丞相身死。還有第三種方式。”
空氣瞬間凝固。
“你是說……除掉樂安長公主?”王虎低聲說道,聲音幾乎不可聽聞。
他明白了。大長老並未妥協,而是在謀劃反殺之策。
可這話一旦說出口,便是謀逆的大罪。即便心中早有此想法,也沒有人敢明言。如今的形勢,既非戰鬥也非投降,實則是困獸之鬥。
“什麼?大長老你竟然贊同她在王府門前建墳?我絕不答應!”一名長老跳起來吼道。
“對!我們乃是朝廷勳貴,豈容一個女子如此欺凌!”
“她不過是個公主,憑什麼命令我們?”
喧鬧聲再次響起,如同群鴉聒噪。唯有王路穩如泰山。
他冷冷一笑,眼底閃過一絲譏諷:“若不同意,你們自己去與樂安長公主說。”
說罷轉身,袍袖一拂:“二長老,立即派人召回王一龍等人。另選秘密之地商議收屍事宜。至於不願同行者——”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陡然寒冷,“儘可留下,獨自承擔後果。將來的生死榮辱,與王家無關。”
“你說什麼?我們的下場與王家無關?那你和二長老答應此事,難道就能撇清干係?”
一名長老憤然站起,面色漲紅。
王路卻不緊不慢,雙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我們的下場是否與王家有關,並非由我說了算,也並非由你說了算。”他輕輕吐出一個字,“由她——朱徽媞說了算。”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由她說了算。
。想幻的人有所了穿刺,錐冰同如話句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