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將銀針收回懷裡,轉身回到車上。
“走。”
江晚秋熟練地轉動鑰匙,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越野車平穩地啟動起來。她輕踩油門,車輛迅速駛出村莊,沿著蜿蜒的道路朝著村口疾馳而去。
透過倒車鏡,江晚秋看到王大爺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嘴唇不停地蠕動著,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控制住一般,無法停止說話。那模樣就像是一臺出故障的老式留聲機,聲音斷斷續續,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然而,就在車子開出不到兩百米的時候,突然間,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下來。江晚秋驚愕地發現,車速竟然自動降為零,無論她怎樣用力踩下油門,汽車都毫無反應。
她急忙下車檢視情況,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瞠目結舌:
原本應該延伸至遠方的道路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濃霧,宛如一道巨大的屏障橫亙在前方。這團霧氣如此濃密,以至於連一絲光線也無法穿透;它又是那麼潔白耀眼,如同牛奶般濃稠,似乎沒有盡頭。
江晚秋按了兩下喇叭,聲音被霧氣吸收了,連回聲都沒有。
“迷蹤陣。”秦雪開啟星斗鎮龍圖,圖上的星圖開始急速旋轉,“九黎在路上布了迷蹤陣。霧氣是陣法的屏障,闖進去就出不來了。”
雲無心推開車門走下去,屠龍劍拔出一半。劍身上的金紅色龍紋跳動了一下,然後黯淡了——不是因為陣法無效,而是因為陣法太強,連屠龍劍的劍氣都被壓制了。
“能破嗎?”雲無心問。
林默沒有說話。他拿出羅盤,羅盤的指標在劇烈震動,指向霧氣中的某個位置。那個位置不在正前方,不在左邊,不在右邊,在路的下面。
“陣眼在地下。”林默語氣平靜地說道。他的目光緊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地面,彷彿能夠透過那層堅硬的水泥路看到隱藏其中的秘密。
聽到這話,江晚秋心中一驚,她快步走到車門前,推開車門後便蹲下身來,伸出手指輕輕觸控著腳下的路面。指尖傳來一陣涼意和堅實感,顯然這只是普通的水泥路面而已。然而,當她將手探入泥土之中時,卻發現下面竟然還掩埋著一層厚厚的黃土!而在黃土之下,則是更為堅硬的岩石層。
江晚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陣眼真的深埋於這片岩石之內,那麼想要破除陣法就必須先挖開路面、再挖掘掉黃土,最後還要鑿穿堅硬無比的岩石……可現在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啊!
就在這時,只見林默突然站起身來,手中高高揚起一個古老的羅盤。他口中唸唸有詞,雙手不斷掐訣,片刻之後,一道耀眼奪目的金色雷光猛然從羅盤中激射而出,如同一顆劃破天際的流星般狠狠地砸在了眼前的水泥路上!
只聽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轟——”整個大地都為之顫抖起來,煙塵瀰漫之間,原本平整光滑的水泥路瞬間被炸出了一個深坑!
這個坑並不算太深,大約只有不到半米的深度,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坑底所顯露出來的既非普通的黃土,亦非堅硬的岩石——而是一頭活生生的黃牛!
這頭牛正蜷縮在坑內,其身軀已被大量的泥土與碎石深深埋沒,僅能瞧見頭部及背部而已。
此牛通體呈現黃色,只是如今卻因沾滿了泥土而變得灰暗無光,彷彿已失去了原有的生機活力一般。但瞳孔此刻看上去格外怪異,它們並非尋常所見的那種健康黑色調,反倒像是一片死沉沉的黑暗深淵,毫無絲毫光芒可言。
林默見狀,趕忙蹲下身子,並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覆蓋於牛頭之上的泥土逐一撥開。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這頭牛的整個軀體都正在微微顫動著。這種顫動顯然並非由於寒冷所致,倒更像是源自內心深處極度恐懼的戰慄反應。可以想象得到,這頭牛想必已在地底下埋藏許久,期間未曾進食過任何食物或水分,但即便如此,它竟然依舊頑強地存活於世——究其原因,則全賴於這座神秘莫測的陣法源源不斷地向它輸送著靈力。
原來,這座陣法正是依靠著這頭牛旺盛蓬勃的生命力來維繫運轉的,而此牛無疑便是這座陣法至關重要的核心所在——也就是所謂的“陣眼”。
林默將牛身上的泥土全部扒開,牛的四條腿被鐵鏈拴著,鐵鏈的另一頭固定在岩石裡。鐵鏈上刻著符文,符文的紋路和九黎祭壇上的紋路一樣。
“這是……”秦雪湊過來,手指摸著鐵鏈上的符文,“噬地蠱的鎖鏈。這頭牛被種了噬地蠱,九黎用它的生命力維持陣法。”
林默試著扯斷鐵鏈,鐵鏈紋絲不動。
雲無心一劍斬下,屠龍劍劈在鐵鏈上,火星四濺。鐵鏈上出現了裂紋,但沒有斷。劍身上的龍紋跳了一下,黯淡了幾分。
“再來。”雲無心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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