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別的選擇。四人(龍嘯天需要攙扶)沿著狹窄、陡峭的凹槽,開始向上攀爬。凹槽內壁粗糙,有不少可以借力的凸起和凹陷,比直接攀爬巖壁要容易一些,但對於重傷疲憊的他們來說,依然是巨大的考驗。空氣越來越流通,那股金屬鏽蝕味中,漸漸混入了一絲……草木的清新氣息?還有隱約的流水聲?
爬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凹槽到了盡頭,連線著一個相對寬敞的、人工開鑿痕跡更明顯的橫向坑道。坑道的地面鋪著腐朽的木板,兩側巖壁上還能看到一些鏽蝕的燈座和早已乾涸的油漬。最重要的是,前方坑道的盡頭,隱約有自然的光線透入!
“有光!”小雪虛弱的聲音中帶著驚喜。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坑道並不長,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出口。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叢半掩著,撥開植被,刺目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讓習慣了黑暗的他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清新的空氣帶著泥土和植物的芬芳撲面而來,驅散了礦道中那股沉悶腐朽的氣息。耳邊傳來潺潺的流水聲和清脆的鳥鳴。
他們出來了!
從那個黑暗、危險、充滿未知的上古礦道中,重新回到了地面。
龍嘯天被諾爾攙扶著,走出坑道,適應著久違的陽光。他們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個隱蔽在山體裂縫中的小平臺,平臺下方是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流向遠方。舉目四望,周圍是連綿起伏、植被茂密的丘陵,遠處能望見更高大的山脈輪廓。這裡不再是黑石峽谷那種焦黑荒涼、能量紊亂的景象,而是充滿了生機。
“這裡……是哪裡?”歐陽軒打量著四周,試圖辨認方向。他肩膀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呼吸到新鮮空氣,魂識的刺痛似乎也緩解了一些。
雨沫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 iediate 的危險後,才稍微放鬆了弓弦。“看植被和地形……我們可能已經離開了兵戈山脈的核心區域,甚至……可能到了邊緣地帶。這條溪流,水質清澈,沒有受到地脈侵蝕的汙染,說明我們離那片混亂的能量場已經很遠了。”
龍嘯天感受著胸前的玉佩。那溫熱的牽引感,在此刻變得異常清晰和穩定,堅定不移地指向……東方。正是溪流流淌的方向,也是遠處那些更高山脈所在的方向。
“東邊……”他喃喃道,“玉佩指引的方向,是東邊。和歐陽兄之前推測的,‘東極無底歸墟’的方向一致。”
歐陽軒聞言,掙扎著走到平臺邊緣,仔細觀察溪流的走向和遠處山脈的輪廓,又從行囊中取出那份早已破爛不堪、但被他小心儲存的簡易地圖和指南針(在礦道中因為能量干擾一直失效,此刻終於恢復了功能)。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他仔細比對後,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不確定,“我們現在的位置,很可能在兵戈山脈的東南麓,靠近……青木林海的邊緣!這條溪流,應該是匯入林海外圍某條河流的支流。我們……我們真的逃出來了!而且,方向是對的!”
青木林海邊緣!
這個地名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們曾經穿越過青木林海,在那裡經歷了最初的冒險,結識了彼此,也第一次見識到了星海世界的複雜與危險。沒想到,歷經九死一生,從黑石峽谷地底一路逃亡,竟然又繞了回來,來到了這片熟悉又陌生的森林邊緣。
“林海……”諾爾獨眼眯起,“他孃的,繞了一大圈,又回到這鬼地方了。不過……總比待在那見鬼的礦道里強。”
確實。雖然青木林海同樣危機四伏,有“青木君”木黎和“花語夫人”蘇妙的勢力交錯,但對於剛剛從絕境中逃出生天的他們來說,這片充滿生機的森林,至少意味著暫時擺脫了地底那些詭異的金屬怪物、噬晶蚰蜒以及可能還在搜尋他們的鎮世軍追兵。
更重要的是,玉佩的指引和歐陽軒的推測在此刻得到了印證——東極無底歸墟,就在東方。而他們,陰差陽錯地,似乎找到了一條通往東方的、相對隱蔽的路徑(上古礦道和地下暗河系統),雖然過程險死還生。
“先處理傷口,補充體力。”龍嘯天靠著巖壁坐下,臉色因失血和疲憊而蒼白,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光,“然後……我們沿著溪流向下游走。林海邊緣人跡罕至,但可能會有獵戶或者採藥人臨時歇腳的地方,我們需要食物、藥品,最重要的是……確定我們具體的位置,以及通往東方的路。”
雨沫點點頭,收起短弓,開始檢查箭囊——只剩下空蕩蕩的箭囊和腰間匕首了。小雪不顧自己的虛弱,開始用最後一點星力配合著在溪邊找到的止血草藥,為龍嘯天和歐陽軒處理傷口。諾爾則負責警戒,同時用匕首削尖樹枝,製作簡陋的矛,以備不時之需。
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溪水潺潺,鳥語花香。暫時脫離了地底的死亡威脅,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前路依然漫長而艱險。東極無底歸墟,波塞冬的領地,那片傳說中時空紊亂、吞噬一切的絕地,還在遙遠的東方等待著他們。
而他們,傷痕累累,補給耗盡,但信念未滅。
休整了片刻,勉強恢復了一些體力,處理了最緊急的傷口後,四人沿著溪流,向著東方,向著玉佩指引的方向,也是向著那片未知而危險的未來,再次踏上了征程。
溪流兩岸是茂密的森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充滿了原始的氣息。他們小心地避開可能存在的毒蟲猛獸,同時也警惕著是否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幸運的是,一路上除了幾隻受驚的小獸,並未遇到什麼危險。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溪流逐漸變寬,水勢也平緩下來。前方傳來隱約的人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四人立刻隱蔽到樹叢後,小心觀察。只見前方溪流轉彎處,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灘,河灘上扎著幾個簡陋的帳篷,旁邊停著幾輛破損的、蓋著油布的馬車。十幾個人影正在忙碌著,有的在修補馬車,有的在河邊取水,還有幾個手持武器的人在外圍警戒。那些人衣著雜亂,但大多帶著傷,神色疲憊而警惕,看起來像是一支遭遇了變故、在此臨時休整的隊伍。
更重要的是,龍嘯天注意到,其中一輛馬車的車轅上,插著一面小小的、已經有些破損的旗幟,旗幟上的圖案……似乎是一株簡化的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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