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裂變》第328章 波塞冬的"真相"(1)

作者:星璇Star·3天前

團隊隱在那片巨大星圖碎片的陰影中,沒有貿然驚動儀式中的波塞冬。能量漩渦邊緣那座沉默的、懸浮的王座,成了一處天然的隱蔽觀察點。

歐陽軒第一個注意到王座底座有異樣。那座由暗藍色深海玄鐵與血紅色珊瑚交織而成的巨大王座,椅背高逾三丈,底座刻滿古老的符文——但在貼近王座底部的暗影處,有一道幾乎與鐵鏽同色的暗門,半掩著,像是被遺忘了很久。龍嘯天用玉佩探查了一圈,確認王座四周沒有設下警戒陣法——波塞冬不設防,也許是因為歸墟之眼深處除了他自己,本就沒有任何人能走到這裡來。

暗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甬道。甬道極深,一路螺旋下沉,溫度越來越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如同密閉船艙擱置數百年後的腐朽氣息。甬道盡頭是一間被鑿空的密室——約莫兩丈見方,四壁貼滿了海族風格的符文石板,中央擺著一張由深海沉木製成的書案。書案上攤著厚厚一沓卷軸、幾枚封蠟殘片,以及一個半開的、由深海玄鐵鑄成的鐵匣。

鐵匣中,靜靜躺著一本用海族古文字書寫的日誌。

歐陽軒拿起日誌,只翻了幾頁,手指便微微頓住。他沉默了數息,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轉述起日誌中的內容。

這不是波塞冬的日常手記。他說,是他在被侵蝕的間隙,用最後的清醒意識,強迫自己留下的記錄。筆跡很亂——他在寫這些的時候,手一定在抖。

日誌的最初幾頁,記錄的是一個健康、清醒的波塞冬。那時候他剛登上皇位,意氣風發,對自己的領地和力量充滿掌控感。他巡視碎星海,鎮壓海獸,震懾闖入者,每一筆都透著一位霸主應有的篤定。

但從某一頁開始,筆跡變了。

那一頁只有短短幾行字,字跡潦草得近乎猙獰:

第八十七次下潛到歸墟之眼底部。那道光,就在那裡。我看得越深,它越像是在……看我。

接下來的一頁:

夢見了那個聲音。它說,歸墟是一扇門。門後是新生。它說,這個世界正在腐爛,正在走向熱寂——只有釋放它,才能拯救一切。

再往後,筆跡開始顫抖,如同一艘在風暴中搖搖欲墜的船:

它告訴我,宇宙不會永恆。星淵在衰變,法則在崩解。熱寂是註定的結局。只有讓歸墟深處的出來,才能扭轉這一切。我相信它……我必須相信它……

然後,是一段近乎崩潰的文字:

我為什麼在寫這些?我為什麼要記下來?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那個聲音。它一直在說話。它說,開啟那道門。開啟那道門。開啟那道門……

日誌的最後一頁,筆跡已經完全變形,幾乎辨認不出是字,更像是一個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劃下的線條:

我怕的不是死。我怕的是……有一天,我會認不出自己是誰。

龍嘯天合上日誌,在密室中沉默了許久。日誌中的每一個字都清晰指向一個事實:波塞冬在歸墟之眼深處發現了上一個宇宙的殘響。那個殘響告訴他——宇宙正在走向熱寂,只有它才能一切。波塞冬相信了這個謊言,被它侵蝕了神智,以為自己在拯救世界。

歐陽軒輕聲道: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做拯救世界的事。他每一道命令、每一個儀式、每一次下潛到歸墟之眼底部,都以為自己離更近了一步。他根本不知道,他在替那個殘響解開封印。

他知道一點。龍嘯天開口了,聲音平靜,卻讓密室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日誌裡寫著——我怕的是有一天,我會認不出自己是誰。

他沒有完全被吞掉。他還有一絲清醒,還在掙扎。只是那一絲清醒,被越來越大的聲音壓住了,越來越少。

雨沫站在密室門口,目光落在那本攤開的日誌上:所以,波塞冬不是我們的敵人。

他是病人。龍嘯天說,目光沉靜,被同一個殘響侵蝕的、無力掙脫的病人。他做這一切,不是出於惡意——是被騙了。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了那個更深的事實:如果那個殘響能騙過一位從聖境的皇者,讓他在清醒與瘋狂之間掙扎數十年——那它騙過的人,恐怕不止波塞冬一個。

他沒有說那個名字,但所有人心裡都浮現出同一個念頭——無間妖。以及那個進入深淵之門後,再也沒有回來的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諾爾問,波塞冬被侵蝕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那我們是要阻止他的嗎?

阻止儀式,只是治標。龍嘯天將日誌放回鐵匣,真正要做的,是走進那道門,找到那個殘響——找到父親留下的痕跡。搞清楚它到底想幹什麼,父親又到底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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