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她要奪了這江山》第670章 河道布防(1)

作者:皓然星雨·10個月前

他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灰燼落進銅盆,忽然想起昨日父皇那句 “看好科考”,原來不止是提防舞弊。

暮色降臨時,貢院的銅鑼聲終於響起。白文航隨著人流走出大門,遠遠看見顧雲夕抱著冰兒站在老槐樹下。冰兒穿著鵝黃小襖,像團滾動的暖陽,見他出來便掙脫懷抱要撲過來,卻被顧雲夕攥住小手。

“先生說考試要靜養心神。” 顧雲夕笑著擋在中間,鬢邊的銀流蘇隨著動作輕晃,“剛監場的公公說,你答卷時筆都沒停過?”

白文航剛要回話,就見小廝氣喘吁吁跑來:“小姐,宮裡來人了,說請您即刻去見顧大人。” 他看見顧雲夕臉色微變,冰兒正扯著她的衣袖問桂花糕,忽然明白這場看似尋常的召見,恐怕與白日考場裡的騷動脫不了干係。

承乾宮的夜總是來得格外早。趙衡跪在冰涼的地磚上,聽著屏風後皇帝劇烈的咳嗽聲。張天師剛診完脈,正低聲囑咐李德全:“陛下龍體需靜養,切記不可再動肝火。” 銅鶴香爐裡的沉香燃盡了,露出半截焦黑的炭,像極了太子袖中那封被揉皺的密信。

“辰王今日遞了摺子。” 皇帝的聲音裹著痰音,從紗帳後傳來,“說要親自督辦欽天河北段工程。” 趙衡抬頭時,正看見燭火在龍床帳幔上投下扭曲的陰影,恍若無數只窺伺的眼睛。

“兒臣以為不妥。” 他叩首的力道讓額頭泛出紅印,“北段河道靠近北疆駐軍,若讓辰王接手……”

“你覺得顧雲芷如何?” 皇帝忽然打斷他,枯瘦的手從帳外伸出來,指尖捏著枚青玉棋子,“聽說她昨日在茶樓與笑睿渝起了爭執?”

趙衡脊背一僵。他想起早間收到的密報,顧雲芷藉著探望父親的由頭,竟私闖刑部大牢見了鄭文斌的舊部。夜風捲著雨絲打在窗欞上,他忽然懂得父皇那句 “安生些” 並非斥責,而是提醒 —— 顧家已站在風口浪尖。

三更梆子響過,顧府西跨院還亮著燈。顧雲夕將冰兒哄睡後,正對著銅鏡卸釵環,忽然看見鏡中映出白文航的身影。他不知何時進來的,手裡捏著張從考場帶回的廢紙,上面是他默寫的考題。

“河工與民生。” 顧雲夕指尖劃過紙上的字跡,忽然輕笑出聲,“去年欽天河決堤時,我爹在災區看見百姓吃觀音土,回來後三天沒動葷腥。” 白文航望著她鬢邊未卸的珍珠耳墜,那是顧大人當年出使嶺南時帶回的貢品,此刻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窗外忽然閃過道黑影,兩人同時噤聲。小廝在院外低喝:“誰?” 隨即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白文航推開窗時,只看見牆頭上殘留的半截衣帶,墨色緞面上繡著暗金色的雲紋 —— 那是宣王府上的制式。

次日早朝,太子剛奏完科考事宜,柯太傅就捧著奏摺出列:“啟奏陛下,臣查到辰王調動北疆鐵騎,名為護送河工,實則……” 話未說完就被皇帝擺手打斷,龍椅上的身影在朝服遮掩下劇烈顫抖,李德全趕緊上前遞上參茶。

“欽天河工程不能停。” 皇帝咳了半天才緩過氣,目光掃過殿下諸臣,“讓辰王掌管北段,宣王協理南段,互相監督。” 趙衡低頭盯著金磚縫隙裡的青苔,忽然覺得這朝堂就像條暗流洶湧的河道,每個人都在漩渦裡身不由己。

散朝後,張天師在御花園攔住太子。老道拂塵上的銀絲沾著晨露,低聲道:“陛下昨夜又夢到先皇后了,說夢見欽天河決堤時,娘娘還在岸邊……” 話音未落就被趙衡抬手止住,他望著太液池裡翻湧的黑波,忽然明白父皇為何對辰王之事遲遲不動 —— 那堤壩不僅堵著洪水,更堵著二十年前的秘辛。

顧雲芷被傳召入宮時,正坐在刑部大牢外的石階上。她望著高牆內伸出的那截桃樹丫,忽然想起十年前辰王就是在這棵樹下,將枝上最紅的桃子遞給她。獄卒開啟牢門的吱呀聲驚飛了枝頭的麻雀,她攏了攏袖口,那裡藏著從鄭文斌舊部口中套出的供詞。

承乾宮的藥味比昨日更濃了。皇帝躺在軟榻上,看見她進來便揮退了宮人,枯槁的手拍了拍身邊的錦墊:“聽說你要替顧大人翻案?” 顧雲芷低頭時,看見榻邊散落的奏摺上有太子的硃批,“辰王” 二字被圈了又圈,墨跡幾乎要透紙而出。

“臣女只是想查清真相。” 她從袖中取出供詞,卻被皇帝抬手擋回。龍涎香混著藥味鑽進鼻腔,她忽然發現御案上的青銅鼎缺了個角,那是去年辰王進獻的貢品,據說當年先皇后最喜這鼎的紋飾。

“你爹當年彈劾鄭文斌時,曾說過一句話。” 皇帝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水至清則無魚。” 顧雲芷退出承乾宮時,正看見太子捧著欽天河工程圖往裡走,兩人目光相接的剎那,她忽然明白那些未說出口的話 —— 有些堤壩,註定要帶著裂痕存在。

傍晚的雨淅淅瀝瀝下著,白文航站在顧府廊下,看著顧雲夕給冰兒喂藥。小傢伙嫌苦不肯張嘴,蹬掉的小鞋正好落在白文航腳邊。他彎腰去撿時,發現鞋底沾著片新鮮的柏葉,這是宮牆內特有的樹種。

“今日在宮裡遇見雲芷姐姐了。” 顧雲夕用蜜餞哄著冰兒,忽然壓低聲音,“她說看見宣王的人往貢院送了封信,收信人是主考官的門生。” 白文航捏著那片柏葉的手指猛地收緊,葉緣的尖刺嵌進掌心,滲出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像極了考卷上暈開的墨團。

雨停時,東宮的燈亮了。趙衡展開剛收到的密報,上面畫著欽天河沿岸的佈防圖,北段堤壩的要害處都標註著辰王軍徽。窗外傳來李德全的咳嗽聲,他知道皇帝的眼線就在附近。燭火突然噼啪作響,將他的影子投在圖上,恍若橫跨河道的一座孤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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