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堂密室。
刺耳的警報紅光在牆壁上瘋狂流轉,映照著金萬貫那張失去所有血色的臉。他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衣襟被噴出的鮮血染紅大片,粘稠、溫熱,帶著鐵鏽般的腥甜。管事那變調的、如同喪鐘般的嘶吼還在耳中嗡嗡作響——全滅了!魂燈全滅了!他壓箱底的影衛,他最後的依仗,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葬送在了黑風峽!
那傳訊法陣最後定格的畫面,那雙燃燒著混沌色火焰、如同深淵般空洞的眼眶,如同最恐怖的夢魘,死死烙印在他的腦海深處。那是什麼?吳家到底豢養了什麼怪物?!還是…他們得到了某種禁忌的、來自上古的邪物?!
“閣主!閣主您怎麼樣?”衝進來的管事看著金萬貫面如金紙、氣息奄奄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想去攙扶,卻又不敢觸碰。
金萬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勉強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牆角那個裝著青木心的烏木箱子,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彷彿那不是箱子,而是一個隨時會吞噬一切的魔淵入口。
“毀…毀了它…快…用…用離火陣…把它…燒成灰…”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
管事一個激靈,立刻明白了閣主在恐懼什麼。他連滾爬爬地撲向牆角,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道赤紅色的火焰符文在他掌心凝聚,就要拍向那個箱子。
“報——!” 又一個管事幾乎是撞開了密室的門,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惶而扭曲,“閣主!城西三號庫!城南總倉!還有東郊轉運倉!庫房大門外…被人…被人堆滿了!全是玄鐵渣!寒星砂廢料!還有銳金石的邊角碎料!堆得跟小山一樣!數量…數量多得嚇人!”
轟——!
這個訊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金萬貫緊繃的神經。他眼前一黑,一股腥甜再次湧上喉頭,被他死死壓住。完了!徹底完了!
吳瑾!好狠毒的女人!她這是要把那黑風峽的恐怖怪物,直接引到萬寶閣的命脈上!那些金系廢料就是最顯眼的靶子!那怪物…那怪物對金系靈力有著恐怖的吞噬本能!
“噗——!” 再也壓制不住,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金萬貫只覺得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碎!強烈的眩暈感和冰冷徹骨的絕望瞬間將他淹沒。他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聲,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閣主!” “快!快請供奉!閣主不行了!” 密室瞬間亂成一團,驚呼聲、哭喊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萬寶閣分部,前廳。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根本封鎖不住。
“金閣主吐血昏死過去了!”
“影衛…聽說派出去的精銳影衛…全死了!一個不剩!”
“還有…庫房外面堆滿了金系廢料!吳家這是要做什麼?趕盡殺絕嗎?”
“完了…萬寶閣要完了…”
恐慌如同實質的寒流,席捲了整個萬寶閣分部。從管事到夥計,從供奉到護衛,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惶和茫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廈將傾的末日氣息。往日里趾高氣揚、鼻孔朝天的萬寶閣人員,此刻一個個如同驚弓之鳥,縮在角落裡,眼神躲閃,竊竊私語。
一些嗅覺靈敏、訊息靈通的大客戶和合作商,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第一時間就趕到了萬寶閣。他們不是為了雪中送炭,而是為了落井下石,榨取最後一點油水!
“金閣主呢?叫他出來!我訂的那批‘流雲梭’到底什麼時候能交付?耽誤了我的大事,你們萬寶閣賠得起嗎?” 一個錦衣華服、滿臉橫肉的大商人拍著櫃檯怒吼,唾沫星子噴了夥計一臉。
“李掌櫃息怒,息怒啊…閣主他…他身體不適…” 夥計面無人色,聲音發顫。
“身體不適?我看是快死了吧!”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商人陰陽怪氣地插嘴,“我不管!我存在你們庫裡那批‘星紋鋼’,立刻給我提出來!誰知道你們這庫房明天還在不在?萬一被那什麼…怪物給毀了…”
“對!提貨!馬上提貨!”
“還有我的貨款!上次交易那筆靈石,立刻給我結算清楚!”
“你們萬寶閣信用何在?今日若不給個交代,我們便去城主府告你們欺詐!”
前廳瞬間變成了討債的戰場。叫罵聲、拍桌聲、催促聲、威脅聲此起彼伏。往日里象徵著財富和信譽的萬寶閣金字招牌,此刻在眾人眼中,彷彿蒙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人心散了,信譽崩了,牆倒眾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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