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錚、吳玥、吳璇三人立於亭邊,氣氛凝重。四妹帶來的“魔種孕育”訊息,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壓在心頭。
“魔種…黑山國都…”吳錚金紅的眸子裡煞氣翻湧,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群陰魂不散的雜碎!看來斷魂谷的教訓還不夠!”
“血池異變,汙穢更深,源頭直指黑山。”吳玥丹鳳眼中寒光閃爍,“二妹的‘流沙集’之謀,看來是打在了七寸上!我們必須儘快行動,不能等那魔種徹底孕育出來!”
吳璇沒有說話,冰湖般的眸子靜靜注視著北方,彷彿能穿透無盡空間,看到那汙穢血池深處正在搏動的恐怖魔種。她指尖縈繞著一縷精純的生命氣息,與亭子周圍她佈下的生機光暈隱隱呼應。
就在這時。
“阿嚏!”
涼亭內,一聲響亮的噴嚏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只見吳麟不知何時已坐了起來,毯子滑落腰間,他揉著鼻子,睡眼惺忪,一臉不滿地嘟囔:“誰…誰在背後唸叨我?擾人清夢…唔,大姐的糖豆?”他目光落在枕邊的寒玉瓶上,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抓過來,拔開塞子倒出一顆赤金流霞的丹藥,看也不看就丟進嘴裡,如同嚼糖豆般嘎嘣嘎嘣咬碎嚥下。
熾熱霸道的藥力瞬間化開!但吳麟只是滿足地咂咂嘴,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彷彿只是喝了口熱湯。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噼啪作響,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亭邊如臨大敵的三位姐姐。
“咦?大姐,三姐,四姐?你們圍在這兒幹嘛?”他一臉茫然,彷彿剛睡醒什麼都不知道,“看風景嗎?今天天氣…嗯?”
他的話音突然頓住。
那雙彷彿永遠帶著睡意的深邃眼眸,緩緩抬起,望向了北方——瘴氣山脈的方向。
目光,不再是慵懶和茫然。
而是一種…洞穿了無盡空間與汙穢迷霧,如同高踞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著泥沼中蠕蟲般的冰冷與漠然。
他緩緩站起身,隨手將毯子丟在貴妃榻上,玄色的雲紋錦袍在晨光下流淌著暗金光澤。他走到亭邊,與三位姐姐並肩而立,目光卻依舊鎖死在北方天際那常人無法看見的、翻滾的汙穢陰雲深處。
“起風了。”吳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卻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一股無形的、彷彿源自世界之外的凜冽寒意,隨著他這三個字,悄然瀰漫開來。花園裡舒展的草木,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葉片無風自動,發出細微的簌簌聲。
吳錚、吳玥、吳璇三人,同時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她們順著吳麟的目光望去,明明晴空萬里,卻彷彿看到了北方那片被瘴氣籠罩的天空下,正有毀滅的風暴在瘋狂醞釀!
涼亭內,那被吳璇佈下的生機光暈,此刻也微微波動起來,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了石子。
吳麟收回目光,臉上那點冰冷漠然瞬間消散,又恢復了那副憊懶的模樣。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彷彿剛才只是隨口一說。
“困勁兒又上來了…”他嘟囔著,轉身又朝著那張鋪著柔軟錦墊的美人靠走去,“早飯好了叫我…”
他背對著三位姐姐,步履依舊懶散。
唯有那攏在寬大袖袍中的右手,指尖幾不可察地屈彈了一下。
一絲細微到極致的混沌漣漪,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無聲無息地沒入虛空,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