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谷東南巽位陣法在子時出現靈力凝滯的訊息,雖被刑罰堂嚴密封鎖,但依舊在雲嵐宗最頂尖的小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印證了那個神秘少年吳麟隨口一言,這已不能用巧合或僥倖來解釋。
刑罰堂長老趙千霆,一位面容肅穆、眼神銳利如鷹隼的金丹後期修士,此刻正端坐在自己的洞府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面前懸浮著一枚玉簡,裡面正是其孫趙昆上報的、關於吳麟的所有資訊,以及後續調查的補充。
“骨齡十八,修為不明,疑似煉氣……喜好雜書舊物……靠著姐姐的關係進入內門……”趙千霆低聲重複著這些資訊,眉頭緊鎖,“如此人物,卻能一語道破連許多執事長老都未必知曉的陣法核心隱患……”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此事關係甚大,必須親自探一探這少年的底細。但對方身份特殊,是那四位驚才絕豔的新晉內門弟子之弟,不宜動用強硬手段。
“看來,得找個由頭,親自見一見這位‘吳麟’了。”趙千霆心中定計。
翌日,吳麟依舊準時出現在藏書閣,直奔四樓那個擺放雜書的角落。他剛拿起那本《萬載拾遺錄》殘卷,準備繼續研究,一位身著執事服飾、面容陌生的中年修士便走了過來。
“可是吳麟師弟?”中年執事語氣還算客氣。
吳麟抬了抬眼皮:“是我,有事?”
“奉刑罰堂趙長老之命,請師弟前往‘刑律殿’一敘,有些關於宗門陣法維護的問題,想向師弟請教。”中年執事說道,目光卻仔細打量著吳麟的反應。
“刑罰堂?趙長老?”吳麟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緊張”,“執事大人,您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我就是一個看閒書的,怎麼會懂什麼陣法維護?”
他那副樣子,像極了一個被大人物突然召見而手足無措的普通少年。
中年執事心中也是疑惑,但長老命令不敢違抗,只得道:“師弟不必緊張,只是尋常問話,請隨我來吧。”
吳麟“猶豫”了一下,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獸皮卷,跟著中年執事離開了藏書閣。
刑律殿,位於主峰一側,莊嚴肅穆,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殿內光線偏暗,氣氛凝重。
趙千霆端坐於主位,面無表情地看著被帶進來的吳麟。他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掃過吳麟全身,試圖探查其虛實。
然而,在他的感知中,吳麟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迷霧,氣息晦澀不明,似有若無,既不像修為高深之輩靈力內斂,也不像凡人那般毫無波動,是一種他從未遇見過的古怪狀態。
“弟子吳麟,見過趙長老。”吳麟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姿態放得很低,眼神帶著“敬畏”和“不安”。
趙千霆收回神識,心中驚疑更甚,面上卻不露分毫,沉聲道:“吳麟,不必多禮。今日喚你前來,是有一事相詢。前日你在藏書閣,曾對趙昆言及‘黑煞谷’與‘玄龜負山陣’之事,此言從何而來?”
他直接切入主題,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吳麟,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吳麟臉上“慌亂”之色更濃,連忙擺手道:“長老明鑑!弟子……弟子那都是胡說的!是……是從一些雜書上看來的故事,當時被趙師兄他們逼得急了,就……就隨口編來嚇唬人的!弟子根本不知道什麼黑煞谷,也不知道什麼陣法啊!”
他這番說辭,配合他那“驚慌失措”的表情,倒是合情合理。一個靠著姐姐進入內門、修為低微的少年,被核心弟子刁難,情急之下編造謊言脫身,再正常不過。
趙千霆卻是不信。雜書?什麼雜書能如此精準地編造出連時間節點都吻合的“故事”?
“哦?是何雜書?可否取來一觀?”趙千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吳麟“苦著臉”道:“就是……就是一些地攤上買的舊書,早就不知道丟哪裡去了……長老,弟子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胡言亂語了!”他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趙千霆眉頭微蹙,對方咬死是胡編亂造,一時倒也難以追問。他換了個方式,語氣稍緩:“你既對雜書有所涉獵,想必見識不凡。那你可知,除了東南巽位,這玄龜負山陣,還有何處可能存在隱患?”
他這是在試探,想看看吳麟是否真的對陣道有獨到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