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深處點心鋪【完結+番外】》第17頁 茜桃起初還有些拘束(1)

作者:魚灼音·10個月前

茜桃起初還有些拘束,聲音放不開,但很快便找到了感覺,畢竟曾有在醉月樓裡應對八方來客的玲瓏勁兒,說著說著便漸入佳境,聲音溫軟,語調輕快。

“我們這酥山小集,所有點心,都是裴東家獨門的秘方,只有這裡有,旁的地兒花多少錢都買不到,連秦州刺史家的千金趙娘子都覺著好。”

新鮮,好吃,再加上高門顯貴喜歡,人吶,總有種心理,覺得自己用過吃過和貴人一樣的東西,便和貴人沒什麼分別了,茜桃倒挺會抓這種心理的,牟足了勁,要把來客的錢包掏乾淨。

裴清梧在旁邊瞧著,越瞧越覺得茜桃不錯,便囑咐顧恆和銀嵐幫忙看好店,自己去了張儉家。

張儉家離安業坊不算近,怕點心跑了味,裴清梧特地奢侈了一把,僱了個馬車過去。

他致仕前也不過秦州府衙之吏,又是個正直的,是以家裡並不奢華,也就一個小院子,只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媽子看門,引了裴清梧進去。

院中陳設也極簡單,正符合了文人的清雅趣味,方方正正的小院一角,用青磚砌了個小花壇,植著幾株修竹,疏朗挺秀,另一角則搭了簡易的木架,上邊鋪曬著幾卷有些發黃卷邊的書籍,並幾冊用細麻繩裝訂的手稿。

正堂的門敞著,掛著半舊的細竹簾,能隱約看見裡頭空蕩蕩的堂屋,並不怎麼大,只擺了一張磨到發亮的舊方桌和同樣上了年紀的圈椅,扶手處油潤光滑,牆上掛著一副山水畫,潑墨雅緻,筆意疏淡,桌上放著一套白瓷茶具,茶盤邊緣好像崩了一個小口。

一股若有似無的苦澀藥草香味,淡淡地瀰漫在空氣中,似是從廚房傳來。

“張老佐史是生病了嗎?怎麼,在喝藥啊?”裴清梧忍不住問了一句。

“哦,不過是上了年紀,身子便多多少少有些不虞之處,煎著草藥養生罷了。”老媽子答。

引著裴清梧進了正堂後,張儉與其夫人已聞聲迎了出來。

張公還如曾經初見時一般,鬚髮半白,身形清癯,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靛藍圓領袍,精神矍鑠,眼神依舊透著讀書人的清亮與洞明。

張夫人則慈眉善目,穿著素淨的赭色襦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

“裴娘子來了,快請坐。”張儉聲音溫和,帶著些許沙啞。

裴清梧忙斂衽行禮:“晚輩裴清梧,拜見張公,拜見老夫人,久未探望,實在失禮,今特備了些自家做的粗陋點心,聊表心意,還望莫要嫌棄。”

說著,便將精心包紮好的點心匣子奉上。匣蓋微啟,隱約透出酥點的甜香與桂花的清芬。

張夫人笑著接過:“娘子有心了,這味道,聞著就叫人食指大動呢。”

老媽子奉上茶水,正堂裡頓時飄散開陳茶的微澀與新點心的甜香。

幾人分賓主落座,張儉啜了口茶,關切問道:“聽聞娘子自立了女戶後,開了這酥山小集,著實不易,你前頭那個……可還再來糾纏生事?”

他指的是裴清梧那不省心的前夫家。

裴清梧微微搖頭,溫言道:“勞張公掛心,自得了官府的判,他們心裡有怨,也不敢來放肆了,如今守著點心鋪子,日子倒也清淨安穩。”

“那就好。”張儉頷首,眼中帶著讚許:“女子行商賈之事,拋頭露面,其中艱難,老夫亦能想見一二,娘子能有此志氣與手藝,實屬難得。”

“不敢當張公謬讚。”裴清梧欠身道:“若非當日張公仗義執言,主持公道,清梧焉有今日?此恩此情,清梧一直銘記於心,不敢或忘。”

張儉擺擺手,嘆道:“不過是舉手之勞,娘子不必再提,看到你如今這般自強自立,老夫心中甚慰。”

閒話了幾句鋪中瑣事,裴清梧想起那夜遇到的趙敘,心中微動,便自然地引著話頭道:“說來也是湊巧,前幾日深夜,我竟無意間撞見一位重傷的郎君,還被人追著,幸好福大命大,沒被仇家抓走。”

“哦?竟有此事?”張儉夫婦俱是一驚:“可知是哪家的郎君?如今可安好了?”

裴清梧搖搖頭,面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後怕:“當時救人要緊,未曾細問,那人醒後也只道謝,未通姓名來歷便匆匆離去,但我觀其氣度,倒不似尋常百姓,只是傷得那般重,又夜半出現在坊巷深處,著實蹊蹺,張公您在府衙多年,見多識廣,不知近來城中,可有什麼風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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