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七嘴八舌、充滿熱情與期待的鼓勵和環繞下,蘇雲卿原本的猶豫和惶恐,如同春陽下的積雪,漸漸消融。
眼底深處,一絲被眾人的信任與願景所點燃的熱情火苗,開始悄然躍動。
她環視四周,目光逐一掠過目光灼灼、充滿期盼的弟子陸淵,溫和支援的丈夫;
躍躍欲試的女伴,天真爛漫的孩童,以及那些憨厚笑著的護衛……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與集體溫暖包裹了她。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輕點了點頭;
聲音雖然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此前未曾有過的堅定與勇氣:
“既然……既然大家都這般信我,鼓勵我,那我……我便試著做做看吧。
只是淵兒,”她看向陸淵,語氣帶著依賴與叮囑,“你可要說話算話,得多幫幫師孃,莫要做了甩手掌櫃。”
“一定!一定!師孃放心,弟子必當竭盡全力,保駕護航!”
陸淵見師孃終於應允,高興得幾乎要手舞足蹈,心中的巨石落地,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熊熊的篝火依舊歡快地跳躍著,橘紅色的光芒映照在一張張充滿希望、笑意與憧憬的臉龐上。
在這東漢末年的荒僻山野,在這危機四伏的旅途間隙,一顆名為“戲劇”的、蘊含著無限可能與生命力的種子,已被這群人的智慧、熱情與勇氣悄然埋下。
它能否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發芽,乃至將來開出絢爛的花朵,此刻無人知曉;
但那初始的微光,已足以照亮這個溫暖的夜晚,並在歷史的暗河中,投下了一縷微妙而動人的漣漪。
夜色深沉如墨,此時,襄陽州牧府的書房內,只餘兩三支牛油巨燭在精銅燈臺上搖曳,將一室奢華傢俬映照得影影綽綽。
劉表身披一件寬鬆的暗紋錦袍,髮髻微松,面帶難以掩飾的倦容,顯然已是準備安歇之時。
他不滿地看了一眼深夜匆匆前來、擾人清夢的蔡瑁,語氣帶著被驚擾的不耐與居於上位者的威嚴:
“德珪,何事如此緊急,定要夤夜入府,此時稟報?莫非天塌下來了不成?”
蔡瑁臉上立刻堆起慣常的、帶著幾分諂媚與小心翼翼的笑容;
快步上前,躬身低語,聲音壓得極低:
“姐夫恕罪,實在是北邊有極其重要的訊息傳來,片刻延誤不得。
您曾親自吩咐過,凡涉及河北袁紹和兗州曹操的重大動向,無論何時,必須即刻呈報,弟不敢有違。”
他稍作停頓,觀察了一下劉表的臉色,才繼續道,“剛收到透過特殊渠道送來的袁紹方密報,袁本初已正式授命劉備,以其‘豫州牧’的身份;
率領一部號稱‘精銳’的兵馬,秘密南下汝南,意在開闢南面戰線,牽制曹操後方。
袁紹在信中,更是殷切期望我們荊州能看在同盟之誼上,予以大力協助,與其形成南北呼應之勢,共圖曹賊。”
劉表聞言,眼眸中殘餘的睡意瞬間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精光。
他眉頭微蹙,保養得宜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冰涼的紫檀木案几上輕輕敲擊;
發出規律而沉悶的嗒嗒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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