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都打到了小語和小音身上了?
她們是你親外甥!你像個當舅的人麼!”
少年慌了。
方才的氣憤和委屈被這幾句話砸得粉碎,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裡帶上了真正的慌亂和悔意:
“阿姊,阿姊——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才把主意打到小語和小音身上的……我沒想傷她們,真的沒想……”
姬懷道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手掌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在火光下像是一小片散落的石榴籽。
他沒有去管,目光陰沉如水地在少年和那幾個跪在地上的隨從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冷到了骨子裡:“來人。”
廳堂兩側的耳房裡,立刻湧出西五個精壯的護院。
這些人顯然早就候在不遠處,只是等這一聲令下。
他們的動作極快極穩,進門後二話不說,一人一個,將那幾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張家峪隨從反剪雙手按在了地上。
動作粗暴而利落,膝蓋頂住後腰,麻繩兜手一繞一緊,那幾個隨從連哼都沒敢哼一聲,只是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把他舅帶來的這些狗東西,先給我捆了押下去。”
姬懷道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是結了一層薄冰的石板,“待明日,交給陸長史處理。”
那幾個隨從被倒拖著拽出了廳堂。
其中一人的鞋被拖掉了,光著一隻腳在地上磨過門檻,留下一道淺淡的劃痕。
他們的慘呼聲只來得及發出一半,便被護院捂住了嘴,消失在夾道的黑暗裡。
等那些人的掙扎聲徹底遠去,姬懷道這才轉過身,將目光重新落在了自家妻弟身上。
少年蹲在地上扶著自家姐姐,仰起臉來,眼中終於沒有了方才的倔強和不服,只剩下一種被逐漸攤開的恐懼。
那恐懼正一點一點地爬上他的眉眼,將那雙眼睛裡的光芒一寸一寸地掐滅。
姬懷道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他的聲音沒有方才那麼冷,卻更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你若真想活命——”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明日自縛了,隨我去見陸長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少年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姬懷道沒有給他喘息的餘地:“你若不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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