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行轅內便傳出風聲,巡撫大人召見了趙御史,密談許久。
隨後,又有幾名看似不起眼的吏員被秘密帶入行轅。
王侍郎府內,氣氛凝重。
尤氏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派去打探訊息的人回報,巡撫大人似乎對州府吏治、尤其是某些官員家眷干預訟獄、斂財之事格外關注。
她心中不安,催促手下儘快將阮文昌提供的“證據”整理潤色,準備遞上去。
然而,還沒等她的“證據”送出,巡撫行轅已先一步有了動作。
黃昏時分,一隊巡撫親兵突然闖入王侍郎府邸,直撲西跨院。
以“涉嫌干涉州府訟獄、收受鉅額賄賂、並與地方豪強勾結牟利”為由,將尤氏帶走問話。
同時被帶走的,還有尤氏那個偽裝成貨郎的心腹,以及從他身上搜出的、阮文昌親筆所寫的“證詞”和那包作為“賄金”的黃金。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隊人馬包圍了金客來,昏迷中的阮文昌被從藏匿處拖出,枷鎖加身,押往州府大牢,罪名是“行賄官員家眷、偽造證據、構陷他人”。
王侍郎驚怒交加,試圖周旋,卻被巡撫大人一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家眷?侍郎還是先想想如何向朝廷解釋,為何縱容妾室如此膽大妄為吧!”給堵了回來。
直到此刻,王侍郎才猛然驚覺,巡撫此行,目標恐怕就是自己。尤氏的事,只是一個突破口。
他想起京城傳來的那些不利風聲,頓時面如土色。
而周家山莊,金鳳凰很快收到了訊息。
“大奶奶,一切如您所料。尤氏已被帶走,阮文昌入獄,搜出了他給尤氏的‘證詞’和黃金。王侍郎自身難保,據說巡撫那邊,已經拿到了他更確鑿的罪證。”冷香稟報。
金鳳凰正對鏡梳妝,聞言,只是輕輕將一支鳳釵插入髮髻,鏡中的容顏平靜無波。
“尤氏兄弟的罪證,遞上去了嗎?”
“遞上去了,連同他們與王侍郎之間的利益輸送賬目,一起放在了巡撫案頭。”
“很好。”金鳳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金滿堂那邊呢?”
“衙門已經撤封,我們的人正在清理,隨時可以重開。”
金鳳凰點了點頭,走到窗前。
夕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阮文昌的‘證詞’,上面寫了什麼?”她忽然問。
冷香遲疑了一下:“據我們的人抄錄的副本,他寫了大奶奶您指使他接觸尤氏行賄,並意圖構陷,還提及了一些模糊的賬目和信件往來,暗示您與其他官員有不法勾連。”
金鳳凰輕笑一聲,帶著無盡的嘲諷:“倒是會編。可惜,他以為傍上了尤氏就能活命,卻不知自己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是催命符。行賄、構陷、偽證,數罪併罰,足夠他在牢裡待上十數年了。至於他攀咬我的那些……空口無憑,且有尤氏這個主犯在前,誰會信一個為了活命胡亂攀咬的階下囚?”
“那……墨玉那邊?”冷香小心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