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5章大麻煩
“王書記，簡報是我處起草上報的，我有責任。”劉振業臉色慘白，硬著頭皮站起來，“我立刻組織處內自查，核對簡報流轉的每一個環節，接觸過的每一個人……”
“自查？等你自查出來，黃花菜都涼了！”王海明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
“現在不是談責任的時候，是抓內鬼的時候！這份簡報電子版存放在中心內網加密伺服器，紙質版分發範圍有限。
洩密渠道，無非幾種：電子檔案被非法複製或截圖外傳；紙質檔案被拍照或影印外傳；或者，有人透過記憶，口述了簡報核心內容。無論是哪種，都指向我們內部這十幾個人中的一個，或者幾個！”
他看向周明遠和林東航：“周書記，林主任，我建議，立即啟動最高級別的洩密事件調查程式！成立專案組，我親自掛帥！
對這份簡報所有經手人、知情人，包括我們在座的每一位，進行隔離審查！審查內容包括但不限於：近期所有對外通訊記錄（公務和私人）、網路行為、出入記錄、接觸人員、資金往來異常！
對所有涉密辦公電腦、儲存裝置，進行徹底的電子取證！對所有涉密檔案紙質流轉環節，進行倒查！同時，對外發布虛假資訊，試探反應，引蛇出洞！這一次，不把這隻藏在洞裡的老鼠揪出來，我王海明，就地辭職！”
話語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周明遠看向林東航，兩人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洩密事件，性質極其嚴重，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徹查，後患無窮。但王海明提出的審查力度和範圍，尤其是“包括我們在座的每一位”，意味著信任基礎將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我同意海明同志的意見。”周明遠緩緩開口，聲音沉重，“洩密事件，必須一查到底，決不姑息。
專案組由海明同志負責，中心所有資源，包括我本人，全力配合。但是，海明同志，審查要講方法，講證據，既要堅決，也要注意保護大多數同志的工作積極性和個人合法權益。特別是，不能影響到美元債案和平城舊案調查的主線工作。”
林東航點了點頭，表態清晰：“我完全支援王書記的提議。洩密是底線問題，觸碰不得。我，以及我帶來的所有人，無條件接受審查。需要任何資訊，提供任何配合，絕無二話。
同時，我建議，資訊處立即評估此次洩密可能造成的負面影響，特別是對方可能借此在輿論上對我們發起的攻擊，要提前準備應對預案。業務上，相關調查工作不能停，但要更加註意保密，對核心資訊和行動，採取更嚴格的隔離措施。”
“好！”王海明見兩位主要領導都表態支援，心中稍定，但怒火未消，“專案組我現在就成立！散會後，請涉及這份簡報的同志，暫時留在各自辦公室，配合初步問詢和電子裝置封存。其他同志，正常工作，但請注意，在調查結果出來前，關於此事的任何資訊，不得對外透露半個字！”
會議在極度壓抑的氣氛中結束。王海明雷厲風行，立刻從紀檢監察室和抽調來的絕對可靠人員中，組成了洩密事件專案組，展開了地毯式的調查。問詢、記錄、封存電腦、調取日誌、分析通訊……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但每個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周明遠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獨自坐在黑暗中，臉色異常難看。洩密事件，像一根毒刺，扎進了他的心裡。
王海明的憤怒他理解，林東航的表態也無懈可擊。但這件事本身，卻讓他對林東航之前的一些“非常規”手段，產生了更深的不安。
簡報內容涉及資金追索，而林東航的“獵影”系統，不正是擅長追蹤資金嗎？
洩密的內容，雖然模糊，但指向性……會不會是有人想借機敲打，或者警告什麼？會不會與林東航那些“外部資源”有關？
他想起秦嗣元的試探，想起那些隱約聽到的、關於林東航背景複雜的風聲。難道……內部真的有問題，而且問題出在林東航那邊？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告誡自己不要無端猜忌。但當信任的基石出現裂痕，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徹底拔除。
林東航同樣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洩密事件，將內部矛盾徹底公開化、尖銳化。王海明的審查矛頭，不可避免地會更多地指向他和他帶來的人。
這雖然是“教授”B計劃預期的效果，但真正面對時，依然讓人心頭沉重。
他必須更加小心，既要配合審查，又要確保“獵影”和“天樞”的核心秘密不被觸及。同時，他敏銳地意識到，這次洩密，內容精準卻有所保留，更像是一次“警告”或“試探”，而非徹底摧毀。對手在玩心理戰。
他回到安全屋，接通“獵影”。
“查！不惜一切代價，查清這份簡報洩密的物理路徑和網路路徑！重點排查簡報分發名單上的人員，近期與境外，特別是與香港方面的異常聯絡。同時，監控‘金匯快訊’及關聯方，尋找資訊提供者的蛛絲馬跡。還有，評估此次洩密對沈晚晴那邊可能帶來的風險，加強警戒！”
“指令收到。已啟動專項溯源。初步分析，洩密照片的拍攝環境光色溫、紙張摺痕與中心文印室輸出件特徵高度吻合。電子洩露可能性存在，但紙質件被拍照洩密機率更高。對名單人員監控已升級。沈晚晴女士處安保已強化。”
林東航關閉通訊，眼神冰冷。對手開始從內部下手了，而且手段老辣。這場仗，越來越難打了。他必須儘快取得實質性突破，否則，在內外夾擊之下，“鐵三角”和處置中心，都可能被這無形的壓力和猜忌，慢慢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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