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小溪的水,潺潺流過。林小滿田地裡那群畫風清奇的“食蟲白菜衛士”們,已然茁壯成長到了半人高,一棵棵亭亭玉立,葉片肥厚寬大,邊緣那圈警示紅光濃郁得彷彿抹了一層頂級辣椒油,在秘境微光下熠熠生輝,看起來……頗為下飯
林小滿揹著手,像個檢閱部隊的將軍,在白菜地前來回踱步,時不時滿意地點點頭。“嗯……長勢不錯,個頭夠大,紅光夠亮,看來平時‘伙食’很好。是時候該收割了!”他摸著下巴盤算,“總不能等它們把秘境50層的蟲子吃成保護動物,然後自己餓瘦了貶值吧?趁著現在膘肥體壯,趕緊嚐嚐鮮!”
他找來一根沒有經過任何附魔玷汙的、品性純良的普通樹枝,權當臨時“鐮刀”。深吸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一棵看起來最威武雄壯的白菜。
他的“鐮刀”剛剛觸及白菜的根部,那原本微微卷曲、蓄勢待發的葉片突然“唰”地一下全部張開,露出了緊緊包裹在菜心處的……幾丁零零碎碎、顏色各異的蟲殼!它們被整齊地碼放在那裡,彷彿在向收割者展示自己輝煌的戰績,又像是在進行最後的示威:“看!這都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還不速速退去!”
林小滿看著那“蟲殼展覽館”,額頭垂下三根黑線:“……謝謝啊,真的不用給我看你的戰利品清單。我就是個無情的收割機器。”
他手腕用力,“咔嚓”一聲脆響,白菜應聲而斷。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更詭異的是,被砍下來的白菜,那些寬大的葉片竟然還在極其輕微地、有節奏地蠕動著,彷彿身體的某個部分還沒接收到“已經下崗”的訊號,仍在堅守崗位,試圖捕捉空氣中並不存在的蟲子。
林小滿抱著這棵“活力不減”的白菜,感覺像是在抱一個沉睡的……捕蠅草怪獸?
煤球好奇地湊過來,用溼漉漉的鼻尖蹭了蹭最外層那片還在微微顫動的葉子。下一秒,它像是被電流擊中,“喵嗚!”一聲驚叫,整隻貓向後彈跳出一米遠,炸著毛,對著那棵白菜發出充滿警惕和不解的叫聲,彷彿在控訴:“這玩意兒不對勁!它死了怎麼還會動?!詐屍啊!”
而雪球則充分展現了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貓設。它蹲在至少三步開外的安全距離,湛藍色的眼睛冷靜地審視著這棵被收割的白菜,只有那條優雅的尾巴尖,以幾乎難以察覺的頻率輕輕晃動著,暴露了它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林小滿把白菜抱回木屋旁,找了一塊相對平整光滑的大石頭權當“御用案板”。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進行最後的品嚐儀式。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剝下最外面一片泛著紅光的葉子。
葉片脫離主體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香味飄散出來——並非普通白菜那種清淡的甜香,而是一種更復雜的、類似於烤堅果混合著雨後青草的氣息,但在這主調之下,確實隱隱約約纏繞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蟲味”?像是油炸螞蚱放涼後那一瞬間的氣味,不算刺鼻,但也絕對稱不上誘人。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林小滿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閉上眼睛,咬了一小口。
“咔嚓!”口感出乎意料的脆爽,汁水也很充沛,甚至帶點清甜。但那股“蟲味”如同最執著的幽靈,在口腔裡盤旋不去,給整個味覺體驗蒙上了一層微妙的陰影。他仔細咀嚼了幾下,嚥了下去。胃裡沒有傳來任何不適,反而很快升起一股飽腹感,暖洋洋的。
“唔……看來這吃蟲長大的白菜,營養是真不錯,頂餓!”林小滿客觀地評價道,“就是這味道……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和欣賞。”
他看著旁邊依舊對白菜敬而遠之的兩隻貓,決定分享一下。“煤球,雪球,過來嚐嚐?異世界特供,高蛋白,零新增!”他掰了一小片葉子,遞到煤球面前。
煤球將信將疑地湊過來,鼻子聳動,仔細嗅了嗅,然後非常擬人化地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主要通過後退半步和扭頭動作體現),彷彿在說:“鏟屎的,你怕不是想毒死我好繼承我的彩虹大蔥?這東西一股蟲子味兒!”
雪球更是連敷衍都懶得敷衍,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白菜葉一眼,便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田埂上找了一塊陽光最好的地方,揣起手手,閉目養神,用行動表示:“與本宮無關,勿擾。”
“不吃算了,山豬吃不了細糠!”林小滿笑著把葉子塞進自己嘴裡,一邊咀嚼那味道獨特的白菜,一邊心裡盤算:“這白菜能抗魔,能當糧,營養足,就是味道有點‘硬核’。以後可以試試跟我的彩虹大蔥一起煮湯,說不定大蔥的甜味能中和一下這該死的‘蟲味’,開發一道‘秘境特色亂燉’!”
煤球見林小滿吃得“津津有味”,好奇心又戰勝了恐懼。它悄悄溜到被丟棄在旁邊的白菜根那裡,伸出爪子試探性地扒拉了一下。
誰知那白菜根彷彿餘威尚存,被觸碰後,幾片殘存的細小根鬚竟然條件反射般地輕輕捲曲,碰了一下煤球的爪墊!
“喵嗷!!”煤球嚇得魂飛魄散,“嗖”地一下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竄到林小滿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驚恐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陰魂不散”的白菜根。
林小滿看著煤球這慫樣,再想想剛才自己吃下去的東西,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嘴裡的白菜渣差點噴了煤球一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