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他彷彿又看到了十年前日俄戰爭勝利閱兵式上,帝國軍隊整齊的佇列和閃亮的刺刀。
這個回憶讓他挺直了腰背,儘管他的左手小指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是他當年在軍校訓練時留下的舊傷,每逢緊張就會發作。
街道上突然響起的汽車引擎聲,那是東北軍的裝甲車正在調頭,重機槍緩緩轉動時發出的金屬摩擦聲。
佐藤的鏡片上反射著裝甲車槍管森冷的光芒,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嘴角卻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這個表情讓他想起了在東京外務省培訓時,教官說過的話:
帝國的外交官,就算面對槍口也要保持微笑!
……
晨霧漸散的領事館門前,佐藤尚武的質問聲在冰冷的空氣中迴盪:
這裡是大日本帝國駐中華民國瀋陽領事館,你們無故派兵圍堵這裡,究竟意欲何為?
他的日語口音在說中華民國四個字時明顯加重,右手不自覺地摸向空蕩蕩的西裝口袋。
那裡本該彆著他的外交官徽章!
李成剛的冷笑讓周圍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
他緩緩摘下皮質手套,這個動作引得周圍計程車兵們同時握緊了槍柄。
意欲何為?
他的聲音像刀鋒劃過冰面,你們日本派人刺殺我們大帥。
說到二字時,他身後計程車兵佇列中傳來整齊的槍械碰撞聲。
佐藤尚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反駁,卻被李成剛抬手製止。
“我們大帥限期你們日本對此次行刺事件負責,可期限已過去多日,卻仍不見你們日本有負責的跡象!
佐藤尚武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剛想開口追問,卻見李成剛突然轉身,向身後計程車兵做了個手勢。
一名年輕士兵立即上前,從牛皮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燙金封面的檔案,雙手遞到營長面前。
檔案上的火漆印在晨光中泛著暗紅的光澤,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珠!
李成剛接過檔案時,金屬紐扣與佩槍相碰,發出清脆的聲。
他緩緩展開檔案,羊皮紙在寒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
1915年12月5日,中華民國東北三省督軍楊不凡於圖昌縣受到日本軍隊行刺...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每個音節都像是砸在石板路上的冰雹。
佐藤尚武的眼鏡片上蒙了一層薄霧,他不得不微微偏頭,才能看清檔案上工整的楷書。
當聽到正式向日本宣戰幾個字時,他的右手突然痙攣般地抽搐了一下,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四個月牙形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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