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臨終前那聲扭曲而恐怖的尖叫,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避難所內每一個倖存者的心中。
“不要看星星!!”
“它們在星星之間!!”
“心就是座標!!!”
聲音在冰冷的金屬牆壁間迴盪,然後戛然而止,只剩下他癱倒在地上、徹底失去生息的軀體,和那噴濺在地上的、觸目驚心的黑血。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所有人。
星圖投影已然消失,能量礦石的光芒也已黯淡,但那段蘊含著極致恐懼的遺言,卻比任何怪物嘶吼都令人膽寒。
“星星……星空……”雷浩的聲音乾澀發顫,他下意識地抬頭,卻只看到避難所冰冷的天花板,“他是什麼意思?厄里斯文明的毀滅……和星空有關?”
威廉·李的臉色異常難看,他緊緊盯著趙剛的屍體,又看向陳陌手中那塊已經失去光澤的水晶板,眼神深處不再是單純的貪婪,而是混合了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懼。作為花旗聯邦的高階軍官,他接觸過一些絕密的、關於地外文明威脅的模糊檔案和理論,但從未如此刻般接近一個可能真實存在的、令人絕望的真相。“座標……心……難道是指某種……精神定位?或者……能量簽名?”他喃喃自語,聲音微不可察。
馬庫斯中士則顯得更加實際和煩躁,他用力捶了一下身邊的金屬牆壁,發出沉悶的響聲:“該死的!謎語!又是這些該死的謎語!我們就不能找到點能用的武器、食物或者離開這鬼地方的飛船嗎?!盡是一些讓人發瘋的鬼東西!”
張猛和林雪默默地將趙剛的遺體安置好,與侯健的遺體並排放在角落。又一位戰友以這種悽慘的方式離去,讓隊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林雪檢查了一下趙剛的遺體,低聲道:“他……內臟有大量不明原因的出血和壞死,像是……從內部被某種力量摧毀的。”這更加印證了那遺言並非單純的瘋話,而是某種可怕力量作用下的產物。
陳陌沉默地站在原地,心中波瀾洶湧。趙剛的遺言,與之前的資訊碎片——“源塔”、“牆外”、“鑰匙在心”——以及水晶板星圖上那個與他心法符文相似的標記,還有家傳的無名心法在這個世界的異常反應……所有這些交織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難以置信卻又逐漸清晰的可能性。
厄里斯文明的敵人,可能來自星空深處。而所謂的“源塔”和“鑰匙”,很可能是一種與精神、能量密切相關的技術或遺產。而他家傳的、一直被當作養生功的無名心法,極有可能與這“鑰匙”有關,甚至……就是鑰匙的一部分?否則無法解釋心法對“源質”能量的親和與掌控力。
如果真是這樣,那華夏聯邦,乃至整個地球,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可能已經卷入了一場遠超想象、跨越星海的古老戰爭或災難的餘波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生存下去,才是第一要務。
“雷工,”陳陌開口,聲音略顯沙啞卻依舊穩定,“繼續嘗試修復裝置,優先順序:短程生命訊號掃描,環境監控,還有……嘗試記錄和分析剛才那段厄里斯語音和星圖資料的殘留波動,哪怕只能恢復一點點。”
“明白,隊長!”雷浩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技術層面的難題能讓他暫時從恐懼中解脫。
“李隊長,馬庫斯中士,”陳陌看向兩人,“檢查這個避難所,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隱藏的儲藏室或者有用的資訊。注意安全,這裡畢竟是厄里斯人的設施。”
威廉·李和馬庫斯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此刻,陳陌毋庸置疑的領導力和冷靜,成為了這個臨時團隊在恐懼中唯一的支柱。
眾人開始分頭行動。
避難所不大,除了這個主廳,還有幾個小房間,大多是宿舍或功能不明的裝置間,大部分裝置都已損壞,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只在其中一個類似儲藏室的小房間裡,發現了一些早已失效的應急食品包裝和幾套破損的厄里斯制式工具,聊勝於無。
威廉·李在一個角落發現了一個被暴力破壞的控制檯,試圖從中恢復一些資料碎片,但進展甚微。馬庫斯則仔細檢查著牆壁上的符號和指示圖,試圖理解其含義。
時間在壓抑和忙碌中流逝。眾人分食了最後一點壓縮口糧和淨水,體能和精神的消耗都達到了極限。張猛和林雪輪流在閘門縫隙處警戒,外面偶爾傳來令人不安的刮擦聲和遠方的嚎叫,但並沒有東西試圖強行突破這道厚重的屏障。
終於,雷浩那邊傳來了一點好訊息。
“隊長!有……有訊號了!”他激動地壓低聲音,“不是那個求救訊號!是……非常微弱,斷斷續續,但確實是標準通用求救頻段!還有……還有來自月球基地方向的定向訊號嘗試!干擾依然很強,無法建立穩定通訊,但……但這說明基地沒有放棄我們!他們可能在嘗試定位和聯絡所有失蹤人員!”
這個訊息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縷微光,瞬間驅散了眾人心中部分陰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