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敏銳地注意到了陳眉宇間那絲揮之不去的凝重和困惑。
“怎麼了?訓練不順利?新裝備有問題?”她關切地問道,暫時放下了手中的資料。
陳陌搖了搖頭,走到一臺能量監測儀旁邊,將自己的手掌按在感應板上,同時緩緩運轉心法。儀器螢幕上立刻顯示出他體內的能量流動圖譜,光芒明亮,流量充沛,但仔細看去,能發現能量流在幾個關鍵節點處顯得有些淤塞和紊亂,整體缺乏一種圓融貫通的流暢感。
“裝備很好,小隊磨合也不錯。”陳陌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感覺……心法的修煉,到了一個關卡。能量吸收變得困難,控制也難以精細。艾蓮,我需要更強大的、真正屬於自身可控的力量。而不是依賴外物和一時的爆發。”
他詳細描述了自己嘗試引導能量卻無法再現“太極氣勁”,以及那種能量充盈卻難以質變的滯澀感。
艾蓮聽完,眼鏡片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是科學家遇到極具挑戰性課題時特有的光芒。她立刻調出了陳陌過往多次體能、能量檢測的資料記錄,與剛剛監測到的圖譜進行對比。
“瓶頸……能量充盈卻無法突破……”她喃喃自語,手指飛快地在控制屏上劃過,調出關於厄里斯文明能量理論的一些碎片化記載和她自己基於微量子理論構建的模型。
“陳陌隊長,你的這種感覺並非個例。”一旁的趙博士推了推眼鏡,插話道,語氣帶著學者的嚴謹,“根據我們對部分自願參與能量適應性訓練計程車兵的觀察,以及從花旗聯邦威廉·李動力裝甲殘骸中解析出的生物能量資料來看,異能量因子對人體系統的強化似乎存在一個普遍的‘平臺期’。這很可能與人體自身的生物磁場強度、神經傳導效率以及遺傳極限有關。或許……這就是我們碳基生命的物理極限?”
他的觀點相對保守,更傾向於這是一種自然規律。
但艾蓮卻猛地搖頭,語氣激動地反駁:“不,趙博士!我不認為是極限!看看厄里斯文明留下的遺蹟!那些科技造物執行所需的能量級別和精妙控制,遠非我們目前所能想象!如果他們的個體沒有超越這種‘極限’,如何能夠創造和控制這樣的文明?”
她指著陳陌的能量圖譜,特別是那幾個能量流略顯淤塞的節點:“看這裡!這些節點對應的位置,很像中醫理論裡的穴位,也接近我們模型裡推測的‘能量共鳴腔’!陳陌的能量並非無法增加,而是無法有效地‘編碼’和‘同化’!”
她轉向陳陌,眼神灼灼:“我之前就有個模糊的猜想,現在你的感覺進一步證實了它!異能量因子並非簡單的‘燃料’,直接填充身體就能變強。它更像是一種……‘資訊載體’或者說‘程式設計工具’!”
陳陌和趙博士都看向她,等待她的解釋。
艾蓮組織了一下語言,儘可能用直觀的方式闡述她大膽的假設:“假設我們的身體和精神意志是一個複雜的磁場系統,而異能量因子是帶有特殊‘編碼’的能量流。簡單的吸收,只能粗放地強化這個磁場的‘強度’。但想要發生質變,覺醒更主動、更特異化的能力,就需要讓自身的磁場與這些能量因子產生更深層次的、結構性的‘共鳴’!”
她揮舞著手臂,越來越興奮:“就像調頻收音機!你需要調整自身的頻率,去匹配、解讀、甚至改寫能量因子中蘊含的‘資訊’,將它們真正‘同化’為你自身系統的一部分,從而從根本上改變和提升你的系統功能!這個過程,我稱之為‘能量編碼同化’!”
“瓶頸的感覺,就是因為你的身體和精神已經習慣了舊有的‘頻率’和‘編碼方式’,無法有效處理更高階、更復雜的能量資訊了!你需要的是——‘共鳴’!更深層次的共鳴!”艾蓮的目光緊緊盯著陳陌,“你需要主動調整你的生命磁場,去感知、去呼應、去引導能量因子內部的細微特性,而不是被動地吸收!”
陳陌若有所思。艾蓮的理論雖然聽起來有些抽象,卻莫名地契合了他修煉時的感受。心法的運轉,似乎就是在進行某種程度的頻率調整和能量引導,只是以往更側重於“量”的積累,而現在,需要轉向對“質”的追求。
“那我該如何做?”陳陌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艾蓮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我需要資料!更精細、更即時的資料!監測你嘗試深度共鳴時,能量場的微觀變化、頻譜波動、以及與你生命體徵、腦波活動的關聯!”
她指著旁邊那臺佈滿感測器和導線的、略顯笨重的原型機——那是根據她的設計,基地工程部費盡心血才打造出的“高精度生物能量場與微量子共振監測儀”的初號機。
“我們需要進行一次協同實驗。”艾蓮的眼神充滿了期待和一絲緊張,“只有弄清楚能量共鳴的具體機制,我們才能找到突破瓶頸的正確方法。”
陳陌看著那臺複雜的儀器,又看了看艾蓮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沒有絲毫猶豫。
“好。什麼時候開始?”
新的挑戰以冰冷的挑釁開始,而破局的關鍵,或許正隱藏在這看似枯燥的實驗資料之中。個人的瓶頸與大國競爭的硝煙交織,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他們已經有了一個方向。
(第61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