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如同冰冷的星辰塵埃,無聲地瀰漫在“女媧號”的艦橋。舷窗外,那三隻被稱為“星空獵手”的恐怖造物,如同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它們那由扭曲金屬和冰冷星塵構成的軀體緩緩舒展,黑洞般的“頭部”鎖定目標,散發著令靈魂凍結的絕對死寂。花旗聯邦的旗艦“閃電號”就在眼前,威廉·李那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的面孔凝固在通訊螢幕上,下一秒,他的戰艦連同他本人,就在一條星空獵手輕輕點出的“肢臂”下,無聲無息地化為了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沒有爆炸,沒有殘骸,彷彿被從存在層面徹底抹除。
碾壓性的毀滅,帶來的不是聲音,而是更深沉的、足以扼殺一切希望的寂靜。
現在,輪到了“女媧號”。
另外兩隻星空獵手那吞噬光線的“目光”已然轉移,無形的毀滅波動正在醞釀。艦橋上所有操作員的手指僵在控制檯上,臉色慘白,冷汗浸透內衣,連呼吸都幾乎停止。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戰術、勇氣、科技都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秦風掙扎著想下達最後的指令,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萬籟俱寂、絕望如同實質般壓下的瞬間——
“不!”
一聲低吼打破了死寂!陳陌猛地踏前一步,站到了艦橋最前方,直面舷窗外那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他心口的藍色晶體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出湛藍色的光輝,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古老的、堅韌的、彷彿能穿透時空的磅礴意志!
他體內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不再是單純的攻擊或防禦,而是以一種極其複雜玄奧的方式共鳴、震盪、向外擴散!那不是能量衝擊,更像是一種……訊號?一種身份認證?或者說,一種挑戰?
源自無名心法的堅韌意志,傳武淬鍊出的純粹生命氣場,以及藍色晶體所攜帶的、可能與這些“獵手”同源卻走向不同道路的遠古資訊,在此刻被陳陌強行融合,化作一道無形的、充滿複雜意涵的精神與能量混合脈衝,猛地衝向那兩隻星空獵手!
【……識別……異常訊號……】 【……協議衝突……許可權校驗……】 【……非標記目標……非清除序列……疑似……繼承者?……錯誤?……】
一段極其晦澀、冰冷、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被陳陌敏銳地捕捉到,同時也透過藍晶的共鳴,隱約傳遞給了艦橋上精神力稍強的艾蓮和林雪。
那兩隻正準備發動攻擊的星空獵手,動作猛地一滯!它們那黑洞般的“頭部”微微轉動,似乎在進行著高速的、超出人類理解範疇的計算和驗證。它們體表那些不斷蠕動的扭曲金屬和星塵也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有效?!陳陌的冒險嘗試,竟然真的起到了效果!並非擊敗,而是似乎引發了它們的邏輯混亂或某種古老的識別機制!
但這僵持極其脆弱!陳陌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和能量正在被瘋狂消耗,如同螳臂當車!藍色晶體劇烈震顫,傳遞來警告——這種“欺騙”或“干擾”無法持久!
“引擎最大功率!向後撤退!不要做出任何攻擊姿態!”艾蓮最先反應過來,她強忍著那恐怖意念帶來的頭暈噁心,尖聲喊道,“它們似乎存在某種基於識別的攻擊邏輯!陳陌干擾了它們的判定!快走!”
“女媧號”艦長如夢初醒,幾乎是吼叫著下達命令:“引擎全開!最大後退速度!關閉所有武器系統能量供應!快!”
“女媧號”龐大的艦身猛地一震,推進器噴射出耀眼的尾流,開始艱難地、緩慢地向後撤退。這個過程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再次激怒那兩隻恐怖的獵手。
那兩隻星空獵手依舊懸浮在原地,黑洞般的“頭部”跟隨著“女媧號”移動,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站在艦橋最前端的陳陌,或者說,鎖定著他心口那枚散發著湛藍光輝的晶體。它們沒有追擊,但也沒有離開,那種沉默的注視比直接的攻擊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校驗中……資訊缺失……無法決斷……】 【……觀察……標記……】
又一段冰冷的意念碎片掠過。
它們似乎在疑惑,在觀察,將陳陌和“女媧號”標記為了某種需要後續處理的“異常專案”,而非立刻清除的目標。
“女媧號”趁著這寶貴的、用無數犧牲和奇蹟換來的間隙,終於拉開了與星空獵手的距離,直到那些恐怖的身影在視野中變成幾乎看不見的小點,所有人才如同虛脫般癱軟下來,艦橋內響起一片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哽咽。
他們活下來了。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奇蹟般地活下來了。
但喜悅還來不及浮現,巨大的悲傷和恐懼便隨之湧來。花旗聯邦一支精銳的小型艦隊,包括威廉·李這樣的重要人物,就在他們眼前被瞬間抹去,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星空獵手展現出的力量,徹底顛覆了人類對宇宙和戰爭的認知。這不再是國家間的競爭,而是文明存續的考驗。
陳陌緩緩收回目光,身體晃了一下,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透了作戰服。剛才那短暫的對抗,幾乎耗盡了他好不容易恢復的力量,甚至引動了舊傷。林雪和雷浩趕緊上前扶住他。
“立刻召開緊急會議!所有高層和關鍵人員參加!同時,將這裡發生的一切,用最高加密等級立刻傳回廣寒宮和地球總部!”秦風強撐著傷勢,下達命令,聲音沉重無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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