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子煜緊隨眾人後面,臉上堆著謙卑的笑。
糧倉內瀰漫著潮溼的谷香,混合著些許陳腐的氣息。
一袋袋糧包整齊排列,高至屋樑,表面覆蓋著乾燥的草蓆,看起來與賬本上記錄的“滿倉”狀態別無二致。
沈仲書隨手抽出腰間的木扦,朝著最近的一個糧囤紮了進去,木扦入囤半尺便停了下來,拔出來時,尖端沾著飽滿的稻穀,顆粒分明。
“沈大人,您看,倉中糧食皆是上等米穀,半點不差。”龐子煜連忙上前說道,語氣帶著輕鬆。
劉之恆卻沒說話,他緩步走到另一側的糧囤前,目光掃過糧囤底部與地面的縫隙,眉頭微微一蹙。
他早年曾任地方糧官,深知糧倉儲存的門道。
真正滿倉的糧囤,底部會因重壓而與地面貼合緊密,可眼前這排糧囤,縫隙間竟隱約透著一絲光亮。
他盯著這一片:“這些糧食,是新米還是陳糧?”
龐子煜心裡一咯噔,忙說:“陳糧!”
陳是不錯,但陳的是不是糧就不知道了!
“龐師爺,這糧囤的谷香,似乎淡了些。”
沈仲書聞言,也多了幾分警惕。他不再隨機抽查,而是徑直走向糧倉深處,指著一個靠牆的糧囤道:“把這個開啟看看。”
龐子煜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沈大人,這……這糧囤與其他並無不同,何必多此一舉?”
“規矩如此,查案當細,龐師爺不必多言。”劉之恆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御史的威嚴。
幾名戶部差役立刻上前,解開糧囤的捆繩,掀開草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糧囤外層僅鋪了薄薄一層稻穀,往裡竟是中空的,只有一些破舊的草袋和碎石填充,遠遠達不到賬本上記錄的儲量!
幾人臉色大變。
石連忠猛地看向龐子煜。
沈仲書又驚又怒,指著糧囤轉向龐子煜,“龐子煜!你竟敢虛報儲量,中飽私囊!”
龐子煜後退半步,像是倉惶後退,但他臉上卻沒有害怕之色。
突然,糧倉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數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從四面八方湧入,刀光閃爍,殺氣騰騰。
“不好!有埋伏!”戶部的一名主事驚撥出聲,連忙將劉之恆和沈仲書護在身後。
黑衣人的目標明確,直奔劉之恆與沈仲書而來,刀鋒直取要害,下手狠辣決絕。差役們雖拔刀抵抗,但對方身手矯健,招式凌厲,不過片刻,就有幾名差役倒在血泊中。
“石連忠,龐子煜!”劉之恆又驚又怒,死死盯著龐子煜,“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勾結匪類,謀害朝廷命官!”
龐子煜不再偽裝,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劉御史,沈大人,你們原本可以不死的,誰叫你們這麼較真?事到如今,多說無益。既然你們非要查個水落石出,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後退幾步,躲到一名黑衣人身後,高聲下令,“殺!一個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