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那雙深藍眼眸裡翻湧的悲痛、恨意與決絕交織成一片驚心動魄的海洋。“祖父一死,誰獲利最大,誰就是兇手!首當其衝就是我的那位好堂叔,康拉德?坎貝爾!”
林樂微靜靜地看著她,能感受到從伊芙身上散發出的徹骨殺意。
“還有那些迫不及待撲上來分食坎貝爾家族血肉的鬣狗”伊芙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字字剜心,“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血債,就要用血來償!”
就在這時,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上突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軍靴踏步聲,金屬槍械碰撞的脆響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
“康拉德將軍到!”
林樂微透過厚重的玻璃窗,看到走廊裡湧進一隊裝備精良的正規軍。他們身著最新式的靈能作戰服,肩甲上鑲嵌著西南軍區特有的徽記,手中的脈衝步槍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為首的男子約莫五十多歲,身材魁梧高大,墨綠色將官制服上四顆將星在慘白的頂燈照射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他面容剛毅,眉宇間沉澱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此刻卻刻意流露出沉痛之色,正是西南軍區代理統帥康拉德?坎貝爾。
這些精銳士兵一齣現,便以強硬的姿態與馬克率領的特戰隊員形成對峙。雙方槍口相向,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形勢一觸即發。
康拉德的目光如毒蛇般緩緩掃過被特戰隊員看守、此刻形容狼狽的菲爾德等人,面上波瀾不驚,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最終,他在距離蕭廷昭三米處站定,這個距離既不失禮,又足夠安全。
“不知蕭總深夜親臨西南軍區總醫院,實在有失遠迎。” 康拉德的聲音渾厚如悶雷,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只是叔父不幸離世,軍區內部事務繁雜,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蕭廷昭眸光微動,修長的指尖在風衣袖口輕輕一撣,這個看似隨意的動作讓周圍的蕭氏門徒立即解除戒備姿態。他向前半步,恰好站在一盞頂燈正下方,讓燈光將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冷峻的銀輝。
“康拉德將軍節哀。”蕭廷昭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蕭某此行本是陪同舍妹應伊芙小姐之邀,為安德魯元帥診治。不想”他目光掃向重症監護室,將那未盡之語盡數融入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之中。
康拉德臉上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陰騭,但很快被哀痛掩蓋。“叔父病情突然惡化,醫療專家組全力搶救仍無力迴天。作為親屬,我比任何人都痛心。”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刻意為之的哽咽,“叔父戎馬一生,為聯邦西南邊防奉獻了所有,如今卻”
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淬毒的利箭般直指查理斯:“霍華德少將,我倒要問問,元帥剛剛病逝,你就擅自調兵闖入醫院,意欲何為?又為何將幾位奉命為元帥處理後事的官員押解起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掃過被特戰隊員控制的菲爾德等人,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暗芒,“難不成你們想叛亂?”
查理斯冷笑一聲,那笑容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康拉德將軍問得好。”他向前跨出一步,右手按在槍柄上,“元帥遺體尚溫,憲兵隊就武裝封鎖醫院,隱瞞直系親屬元帥的死訊,將軍又是意欲何為?”
康拉德眼中精光一閃,正要回應,重症監護室的門突然開啟。
伊芙大步走出,紅蓮業火在她周身繚繞,將整個走廊映照得如同煉獄。那雙深藍的眼眸鎖定康拉德,聲音冷得刺骨:“堂叔何必惺惺作態?祖父屍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派爪牙接管醫院是要銷燬罪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