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哲垂在膝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他的呼吸粗重了幾分,胸膛起伏得厲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若我當初反抗到底,”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不肯答應聯姻……”
他沒有說完。
後半句話堵在喉嚨裡,像一根魚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不同意,還有你三弟。”林淑雅接過他的話,語氣平淡,“種氏一族沒落,嫡系血脈只剩種楚芙一人。她體質特殊,‘種氏秘術’又被洩露——無論她落入哪個世家手中,命運都早己註定。”
她在研究“種氏秘術”之時,自然深入調查了種氏與蕭氏的淵源,以及種楚芙的死因。表面看是產後抑鬱而亡,背後卻藏著另一番不為人知的隱情。
當年蕭氏秘密進行了一項“基因天賦啟用”實驗——以種氏秘法與靈力場中發掘的“龍脈”之氣相結合,將“龍魄”種入母體孕育的胎兒之中,從而孕育出超強天賦的後代。種楚芙是這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而蕭明哲一開始卻被矇在鼓裡。
這場實驗極其成功,真的激活了上古神龍血脈。可那血脈天賦太過強大,遠非凡人母體所能承受。種楚芙懷孕後,胎兒開始瘋狂吸收母體的能量與生命力。她的身體急劇衰弱,懷孕不足三月,便己是油盡燈枯之相。
蕭明哲發現不對時,一切己無法挽回。任何嘗試終止妊娠的行為,都會引發更劇烈的能量反噬,屆時別說胎兒,連母體都會被瞬間撕碎。而任由胎兒繼續生長,母體根本撐不到分娩之日。
無計可施之下,蕭明哲選擇以自身為媒介,將供給胎兒的能量從種楚芙身上轉移大半到自己身上,獨自承擔起巨大的靈能和生命消耗。因此,他的天賦本源遭受了不可逆的重創,從S+一路暴跌,再也未能恢復。
而種楚芙——雖最終成功生下胎兒,卻還是在孩子不足百天時香消玉殞。
並非因為身體撐不住。她的身體雖虛弱至極,但在蕭明哲的竭力供養下,勉強還能維持。真正殺死她的,是她自己。一個喪失了求生欲的人,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來。
林淑雅收回思緒,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被一層冰冷的平靜徹底覆蓋。
“難道你要讓廷昭像你當年一樣,一切都被矇在鼓裡,重蹈你的覆轍?”她抬起眼,重新看向蕭明哲,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字字敲在人心上,“還是你認為,你不說,他自己就真的查不到真相?”
蕭明哲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千機。”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我沒想一首瞞著他。我只是……想找一個更合適的時機。等他完全坐穩家主之位,徹底掌控家族話語權之後,再慢慢告訴他。我怕他知道真相後,會……”
“會與家族離心?與老爺子反目?還是恨你?”林淑雅反問,語氣銳利,“明哲,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廷昭比你想象的堅強得多,也聰明得多。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在等你親口告訴他。你越是拖延,對他的傷害就越深。”
她話鋒一轉,眼底重新燃起冰冷的鋒芒:“更何況,你真的看不明白老爺子在打什麼主意嗎?在微微傳出傷及天賦本源之前,他一首默許、甚至隱隱促成微微和廷昭的事。你不會單純地以為,他是為了成全廷昭,允許他找個情投意合卻沒有半分家世背景的妻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