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佳節。永壽宮的紅燈籠還掛著,餘鶯兒卻在這日凌晨突然發動。陣痛來得又急又猛,像有無數隻手在腹中撕扯。
“傳太醫!傳產婆!”小祿急得聲音發顫,卻仍不忘吩咐,“守住所有門戶,任何人不得進出!”
餘鶯兒疼得渾身冷汗,腦中卻異常清醒。她攥緊床柱咬牙道:“查...查今日所有經手的飲食...”陣痛間隙擠出這句話,疼得指甲掐進掌心。
產婆很快趕到,卻是太后賞的那個。餘鶯兒心中一凜,強撐著力氣對心腹嬤嬤使了個眼色。那嬤嬤立即上前:“奴婢給娘娘擦汗。”順勢隔開產婆。
雍正聞訊趕來,被攔在門外。只聽裡面痛呼陣陣,太醫急匆匆進出,一盆盆血水端出來。他臉色發白,竟要硬闖產房,被蘇培盛死死攔住:“皇上!產房血光衝撞不得啊!”
裡面餘鶯兒已是意識模糊,卻總覺得不對勁——這產程拖得太久了。她突然想起三日前安陵容送來的那盒參片,說是提神補氣...
“參片...”她虛弱地抓住嬤嬤的手,“查...”
太醫立即查驗,果然發現參片被浸泡過少量活血藥物。用量極微,不會立即發作,卻會延長產程消耗產婦力氣。
“好毒的手段...”餘鶯兒咬牙,冷汗浸透寢衣。陣痛越來越密,她卻覺得力氣在流失。
關鍵時刻,太后派來的產婆突然上前:“娘娘用力!看到頭了!”手中銀光一閃——
“住手!”心腹嬤嬤猛地抓住產婆手腕,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落地,“你想做什麼!”
產婆臉色慘白:“老奴...老奴只是想幫娘娘...”
餘鶯兒心中雪亮。這是要製造產後血崩的假象!她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她清醒過來:“皇上...臣妾要見皇上...”
雍正聞聲竟真闖了進來,見她面無血色地躺在血泊中,頓時龍顏大怒:“救不了熹妃,朕要你們全部陪葬!”
太醫們嚇得跪倒一片。餘鶯兒卻抓住雍正衣袖,氣若游絲:“皇上...護好我們的孩子...”這話既是真情,也是算計——她知道皇帝最吃這套。
果然雍正紅著眼眶握緊她的手:“朕在這!朕在這!”
或許是皇帝的真情鼓舞,或許是求生的意志太強,餘鶯兒竟真的撐過最兇險的時刻。在天將破曉時,一聲響亮的嬰啼劃破永壽宮的緊張氣氛。
“是個阿哥!是個健康的阿哥!”太醫欣喜稟報,“眉眼像極了皇上!”
餘鶯兒虛弱地抬眼,只見襁褓中的嬰兒雖然皺巴巴的,但那眉眼確實與雍正如出一轍。她心中一鬆,終於放任自己陷入昏迷。
再醒來時,已是次日黃昏。雍正守在她床邊,眼下烏青卻帶著笑意:“愛妃醒了?咱們的弘曦很好,八斤重,哭起來震天響。”
餘鶯兒適時落淚:“皇上...臣妾差點見不到您了...”她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產婆,“那產婆...”
雍正臉色驟冷:“已經處置了。連帶著安常在送參片的事,朕都查清了。”他握緊她的手,“朕已降安氏為答應,遷居冷宮。”
餘鶯兒心中快意,面上卻悲慼:“安妹妹何至於此...許是一時糊塗...”
“愛妃就是太善良。”雍正嘆息,“朕已經想好了,等你出了月子,就晉你為貴妃。咱們的弘曦,朕要親自教導。”
餘鶯兒心中狂喜,卻強撐著要下床謝恩:“臣妾何德何能...”
雍正按住她:“你為朕誕下健康皇嗣,就是最大的功勞。”他親手端來參湯,“朕餵你。”
這時乳母抱來弘曦。小娃娃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果然像極了雍正。餘鶯兒抱著孩子,心中百感交集——這不僅是她的骨肉,更是她通往貴妃之位的階梯。
“皇上看,弘曦在笑呢。”她適時展現母愛,“定是知道父皇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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