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平穩的行駛聲漸漸放緩,車窗外上海虹橋站的建築輪廓愈發清晰,廣播裡溫柔的到站播報應聲響起,凌蕾心裡那點關於落地上海第一餐的盤算,剛冒出頭就被身旁的小鵬接了個正著。
“蕾姐、軒軒,到站啦!”小鵬手腳麻利地拎起三人的隨身包,臉上帶著上海本地人的熟稔,語氣裡滿是篤定,“吃的我都安排好了,就在老街裡的家常館子,絕對是最地道的本幫味,保準合你們胃口。”
凌蕾和身旁的凱文相視一笑,半點異議都沒有。三人隨著出站的人流有序刷證走出車站,上海風裡裹著淡淡的溼潤熱氣i,混著大都市獨有的喧囂氣息撲面而來。小鵬熟門熟路地領著兩人換乘地鐵,沒往遊客扎堆的網紅商圈去,反倒拐進了一條藏在寫字樓背後的老街,停在了一家門頭樸素、只掛著簡單家常菜招牌的本地飯館前。
飯館裡不大,十來張木桌坐得滿滿當當,大多是說著本地閒話的老食客,濃油赤醬的甜鮮香氣混著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小鵬顯然是這裡的常客,剛進門就被老闆笑著招呼,她熟稔地報上菜名,半點不猶豫:“阿姨,一份本幫紅燒肉,一份燻魚,一份響油鱔絲,再來個蟹粉豆腐,加個清炒時蔬,三碗米飯,麻煩您快點哈。”
不過十幾分鍾,菜品就陸續端上了桌。打頭的本幫紅燒肉盛在白瓷盤裡,塊頭方正均勻,醬紅的色澤油亮瑩潤,裹著濃稠掛壁的芡汁,肥肉部分熬得晶瑩剔透,入口即化,瘦肉酥而不柴,甜鹹交織的醬汁裹著香軟的米飯,一口下去滿是醇香;燻魚是提前炸好浸了秘製滷汁的,外皮焦脆微酥,內裡的魚肉嫩而入味,還帶著淡淡的酒香;剛上桌的響油鱔絲還在滋啦作響,滾油激發出的椒香與蒜香混著鱔絲的鮮氣直鑽鼻腔;滑嫩的蟹粉豆腐裹著金黃的蟹油,鮮得人舌尖發顫,最後配一道清清爽爽的炒青菜,剛好解了濃油赤醬的膩。
三人吃得酣暢淋漓,凌蕾一口紅燒肉一口米飯,眉眼都彎了起來,衝著小鵬豎大拇指:“還是你靠譜,這味道也太正宗了。”小鵬笑得一臉得意,嘴裡還不忘跟凱文唸叨著第二天逛展會的集合時間,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大半天的旅途疲憊都被這暖融融的人間煙火熨帖得乾乾淨淨。
飯畢,三人順著街邊慢悠悠散了會兒步,就到了安排住宿的環節。小鵬家就在上海,兩人還沒結婚,家裡自有住處,便先把凌蕾和凱文送到了提前訂好的酒店門口,反覆叮囑了第二天早上的集合時間和碰面地點,才轉身回了家。凱文沒跟著小鵬去家裡住,索性陪著凌蕾一起住酒店,訂的是雙床房,寬敞明亮,剛好適合兩個女生落腳。
上海於他們而言,本就不是第一次來,這次出行本就沒有特意安排的遊玩行程,核心目的只有第二天的上海國際短影片生態博覽會。下午的時光過得格外閒散,三人就近找了家商場漫無目的地轉了轉,凌蕾就是陪著兩人,也沒有想買的就純屬逛一逛,凱文倒是有點想看的逛了逛專業的音訊裝置,小鵬則在一旁陪著兩人說說笑笑,一下午的時光就這麼悄然溜走。到了晚上,三人沒再折騰著吃大餐,就在酒店附近找了家清淡的小館子,簡單吃了點晚飯,便各自分開,凱文陪著凌蕾回了酒店,結束了這一天的閒散行程。
回到酒店房間,凌蕾只覺得渾身放鬆,旅途的奔波加上下午的閒逛,早就讓她犯了懶。她進了衛生間,簡單洗了把臉、刷了牙,換了舒服的睡衣,往柔軟的大床上一躺,拿起手機隨意翻看著,整個人都陷進了全然鬆弛的狀態裡。
可另一邊的凱文,卻遠沒有她這份清閒。
別看她平日裡在鏡頭前唱歌時又帥又酷,直播間裡粉絲簇擁,點贊評論不斷,看著風光無限,可這份風光背後,全是旁人看不到的瑣碎與辛苦。今天一天的行程本就趕,從濱城坐了大半天高鐵到上海,又逛了一下午,早就累得夠嗆,可她還是沒歇著,依舊按著自己的節奏,準備起了今天要更新的唱歌影片。
她先是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仔細捯飭起了自己的頭髮。早上剛洗過的頭髮,髮質蓬鬆柔軟,便不用再重新清洗,她從行李箱裡拿出隨身攜帶的直板夾,插上電源預熱,指尖捏著一縷縷頭髮,熟練地翻卷、定型,一點點做出自然又好看的波浪造型,暖黃的燈光下,髮絲的弧度流暢又精緻,每一個細節都不肯馬虎。
造型做好,她又從包裡拿出便攜補光燈和手機支架,在酒店不算大的書桌前支稜起來。房間裡的光線不算完美,她反覆調整著補光燈的角度和亮度,直到暖白色的光線剛好打在臉上,輪廓清晰又柔和,拍攝背景就用酒店房間裡那幅深棕色的遮光窗簾,簡單幹淨,半點不會搶鏡。
凌蕾原本躺著刷手機,餘光瞥見她忙前忙後的身影,手機也沒心思刷了。凱文拍的唱歌影片,她在抖音裡刷到過無數次,可真正親眼見到她一條影片的拍攝全過程,還是頭一回,心裡難免生出幾分好奇。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輕聲問道:“軒軒,需要幫忙嗎?”
“你躺著吧,不用的。”凱文回頭衝她笑了笑,眉眼彎彎的,滿是姐妹間的熟稔親近,手上調整支架的動作半點沒停,“我平時都是自己一個人拍的,有這個支架,方便得很。”玩笑話說完,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
凌蕾見狀,也沒再多說,重新躺回了床上,卻沒再刷手機,就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忙活,生怕出聲打擾了她的狀態。
沒一會兒,所有準備工作就緒,拍攝正式開始。凌蕾隔著幾米的距離,以第三視角看著她,前一秒還在跟她笑著說話的人,鏡頭一對準,瞬間就進入了狀態,臉上帶著輕鬆自然的笑意,對著鏡頭輕輕抬手打了招呼,聲音溫柔清亮:“來聽歌。”
前奏緩緩響起,是那首傳唱度極高的《眼,鼻,嘴》,抒情的旋律在安靜的酒店房間裡緩緩流淌。她開口的瞬間,凌蕾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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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語的咬字清晰又流暢,嗓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情緒,溫柔裡裹著化不開的遺憾,每一個轉音、每一個氣口都處理得完美至極,和原版相比,多了幾分她獨有的細膩質感。凌蕾聽得滿心震驚,她早就知道這白林軒唱歌好聽,在音樂上的天賦異稟,可沒想到她連韓文歌都能駕馭得這麼好,天賦簡直直接拉滿。
可看似輕鬆的一段演唱,背後卻全是反覆的打磨。就這麼一遍遍地調整狀態、重新錄製,足足錄了四遍,凱文才終於鬆了口氣,按下了結束鍵,說了聲“過了”。
錄完演唱,工作還遠沒有結束。她坐在書桌前,把手機架在支架上,低頭開始逐幀剪輯影片,調整畫面、對齊音軌、加字幕、配背景音樂,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凌蕾躺在床上,聽著她偶爾點選螢幕的細碎聲響,睏意漸漸襲來,不知不覺間就抱著手機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不是被什麼動靜吵醒,而是被尿意憋醒的。凌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書桌的方向,還亮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凱文還坐在那裡,低著頭擺弄著手機,背影看著都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竟然已經快十二點了,距離她開始拍攝,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