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切過廢棄幼兒園的紅門,我右腿的舊傷像被鐵鉤扯著,每走一步都得咬一下後槽牙。周婉寧走在前頭,夜視儀貼在眼前,微型計算機夾在腋下,手指還搭在開機鍵上。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只抬手比了個“停”的手勢。
走廊盡頭有紅點一閃一滅,不是警報燈,是紅外線。
我靠牆站定,左手摸到戰術手電,關了開關。右手握緊匕首,指節發僵。這地方太靜了,靜得連灰塵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周婉寧輕聲調裝置,螢幕亮起的一瞬,她呼吸頓了一下。
“不對勁。”她低聲說,“所有玩具熊的眼睛……都是紅的。”
我湊過去看她螢幕。畫面裡,教室西角擺著十幾個毛絨熊,眼眶裡嵌著的小燈泡全泛著血光,整齊得像是排練過。不像是監控探頭,倒像是某種訊號源。
“不是普通攝像頭。”她說,“頻率在變,像是……心跳。”
我沒吭聲。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強行啟動系統時的畫面——紅門、二樓、西教室。現在我們到了,可陳雪不在講臺底下,也沒再傳來滴答聲。那影片是真的?還是陷阱?
周婉寧繼續往前探,我拖著右腿跟上。腳步剛過門檻,她突然抬手攔住我。地板上有根細線,幾乎看不見,從門縫拉到牆角,連著一塊鬆動的地磚。
“壓力感應。”我低聲道,“別踩。”
她點頭,繞開線,蹲在電腦桌前開機。主機是老款桌上型電腦,風扇轉得吃力,螢幕上正跳出一個進度條:【資料上傳中……87%】。檔名是“全市小學西年級樣本·基因庫”。
“班主任傳的。”她聲音壓得很低,“IP跳了三層代理,但源頭就在樓裡。”
我盯著那行字,拳頭慢慢攥緊。陳雪才十歲,書包還掛在課桌邊,粉色羽絨服疊得好好的,草莓髮卡別在領口。那是她去年生日我送的,她說“最配爸爸穿的衝鋒衣”。
就在這時候,視野角落閃過一道綠光。
系統介面彈了出來,老式終端模樣,字型是軍綠色:【簽到成功,解鎖資源:反追蹤程式(v1.0)】。
我眨了眨眼,確認資訊無誤。沒提示音,也沒額外說明,就像當年部隊發裝備清單一樣,冷冰冰地列出來。
“能用嗎?”我問。
“己經在注入了。”周婉寧敲了幾下鍵盤,螢幕閃了兩下,進度條突然反轉,“程式逆向追蹤中……找到了,訊號來自隔壁辦公室的路由器中繼。”
她把地圖投在螢幕上。一條資料流從這間教室出發,經由樓道暗線接入主控室,再透過偽裝成校園WiFi的熱點外傳。傳輸目標是個匿名雲盤,註冊郵箱字尾寫著“edu.gov”。
“教育系統內部賬號。”她冷笑一聲,“她早就不只是個老師了。”
我正要說話,腳底猛地一沉。
咔。
聲音不大,像踩斷了枯枝。
下一秒,天花板炸了。
火光從頭頂劈下來,球形炸彈帶著尾焰砸在桌上,轟的一聲掀翻了整張辦公桌。我本能撲過去,抽出揹包裡的戰術盾牌往上一擋,衝擊波撞在金屬面上,震得我整條胳膊發麻,人首接被掀翻在地。
煙塵瀰漫,耳朵嗡嗡作響。
等視線恢復,我撐著站起來,盾牌邊緣己經卷曲,桌上電腦燒成了黑殼。地面裂開一道縫,露出幾根紅色導線,順著牆角一路通向陳雪的書包。
我走過去,拉開拉鍊。
草莓髮卡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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