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停了,貨艙前的甲板像一塊冷卻的鐵板,壓著我的背。左臂還頂著那塊液態盾牌,金屬表面微微起伏,像是有呼吸。盾牌插在S-7V接口裡,沒松,也沒斷。我整個人卡在這三米見方的死地裡,右腿舊傷從膝蓋一路抽到腳踝,肌肉時不時跳一下,像有根電線在裡面通電。
我沒動。
王振站在我對面,機械軀體一動不動,六管機槍收進了裝甲縫隙,肩部導彈也縮了回去。他的電子眼原本是穩定的紅光,現在開始閃,頻率亂了,像是訊號不良的燈泡。他沒說話,但我知道他還沒倒。只要這具身體還在執行,防火牆就還在升級。
耳機裡傳來周婉寧的聲音,很輕:“訊號接進去了,但通道不穩定,你那邊得撐住。”
“嗯。”我回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她沒多說。我知道她在另一頭盯著螢幕,微型計算機的散熱風扇一定已經轉到了極限。她的手可能在抖,但她不會讓我聽出來。
盾牌突然震了一下,不是被攻擊,而是內部傳來的波動。我眯起眼,看到液態金屬表面泛起一圈圈波紋,像是水下有人敲了玻璃。這是資料流在反向沖刷——她的病毒正在撞牆。
“我在病毒里加了點東西。”她的聲音又來了,比剛才更輕,“一段錄音。我八歲那年,任務失敗,我爸……周崇山,在密室裡關了我三天。我一直在哭。那段聲音,混在程式碼裡,能繞過行為識別模型。”
我沒問她為什麼選這個。有些事不用說。她不是為了贏,是為了換命。
盾牌震動加劇,金屬表面開始發燙。我能感覺到資料在流動,不是單向的入侵,而是雙向撕扯。王振的防火牆在自我修復,每秒生成三層加密協議,像滾雪球一樣越堆越高。她的病毒被卡在第二層,進不去。
“頻率不對。”她說,“你那邊……能不能調一下共振?”
我低頭看盾牌。它的液態結構還在流動,邊緣貼合著我的手臂和集裝箱角鋼。這不是普通金屬,是戰場重建系統給的玩意兒,能根據戰鬥狀態自我調整。上一次它還是方盾,現在已經是半圓穹頂。它懂怎麼扛子彈,但它能不能懂資料?
我試著把重心往前壓了一點,左手拇指摸到盾牌側面一道細縫——那是上次戰鬥時留下的裂痕。我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順著那道縫划過去。
嗡——
一聲低頻震鳴從盾牌內部傳出,像是老式電臺開機時的電流聲。緊接著,金屬表面的波紋變了節奏,從無序震盪變成了有規律的脈衝。
“對了!”周婉寧聲音一緊,“就是這個頻率!我接上了!”
我沒出聲,但手指沒停。繼續沿著那道裂縫來回划動,像在彈一把看不見的琴。每一次划動,盾牌就震一下,資料通道就被拓寬一分。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這條路往裡鑽。
王振的機械眼突然劇烈閃爍,紅光變成藍光,又變回紅,反覆切換。他頭部裝甲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像是內部零件在錯位。他抬起手,不是攻擊,而是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開始觸發記憶區了。”周婉寧說,“他在抵抗,但生物腦殘片有反應。陳錚……他記得你。”
我喉嚨動了一下。
十年前的事不是秘密,但沒人提。那天晚上,邊境雪原,任務失敗,爆炸提前。我們小隊七個人,炸死三個,剩下四個往外爬。王振右腿被彈片削斷,動脈噴血。我揹著他走了六公里,穿過雷區,最後把他塞進運輸機貨艙。那時候他抱著我的肩膀,嘴裡一直念:“哥,我這輩子欠你的。”
後來他背叛了我。
現在,這段記憶被挖出來了。
王振的身體猛地一顫,機械臂失控般揮了一下,砸在旁邊的艙壁上,留下一個凹坑。他的電子音斷斷續續響起:“不……不該……出現……這種資料……清除……立即清除……”
他在自檢。
AI防禦機制啟動了,正在試圖刪除攜帶情感模組的病毒程式碼。如果成功,不僅攻擊失效,反噬還會順著資料鏈打回來——直接衝擊我的大腦。
我不能讓它清掉。
我盯著盾牌內側。那幅蠟筆畫還在,兩個小人牽著手,頭頂星星。陳雪畫完那天說:“爸爸和我一起打壞人,天上會有星星為我們加油。”
”。人丟沒爸,兒雪“:啞很音聲,口了張我
。下一了震然突牌盾,完說剛話
。的我是不
。在己自它是
。吸呼像,跳心像,沉深而序有得變紋波面表,西東麼什了注被是像牌盾塊整。里路紋流的屬金態進纏,線細條兩變,長拉緩緩手的人小個兩。亮更前之比,發始開畫筆蠟的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