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腿站著不動也會脹，像是有根鐵絲從膝蓋往上慢慢絞。沒管它，眼睛掃著街對面那棟塌了一半的便利店。門框歪斜，招牌只剩半個“便”字吊在鐵架上晃。我往前走了兩步，靴子踩碎一塊玻璃，蹲下扒拉出半截貨架——上面還立著幾瓶礦泉水，瓶身落滿灰，生產日期印著“2043”。
周婉寧站在我側後方，白大褂袖子撕了條口子，手扶著公交殘骸的鐵皮殼子。她低頭看著地上一張被踩爛的傳單，撿起來抖了抖，字跡模糊，只能看清一行小字：“配給卡等級決定口糧分配。”
“這地方……不是突然崩的。”她說，“是慢慢壓垮的。”
我沒吭聲，把揹包往下拽了拽。裡面那張全家福還在，薄薄一張紙，硌著背。我摸了摸衝鋒衣內袋，戰術匕首也在。剛才落地時系統沒響，簽到要等到零點，現在什麼都沒得用。
我們沿著街道往裡走，貼著斷牆邊緣。電線杆倒了一地，電纜纏成團，燒過的痕跡發黑。前面十字路口有座崗亭，窗戶沒了，門敞著，裡面掛著件破制服，胸口繡著“秩序巡防”。
周婉寧剛要靠近看，我抬手攔住她。
牆後有人動。
不是腳步聲，是呼吸節奏變了——三個人以上，憋著氣，藏在水泥墩後面。我左手往後一擋，把她護到身後，右手己經摸到了腰側匕首柄。
“別動。”我低聲說。
話音剛落，三道黑影從斷牆後躍出，動作齊整，呈扇形包抄。全都穿著改裝工裝，頭戴防毒面具改的面罩，胸口用紅漆烙著兩個字：“逆火”。領頭那個手裡攥著根鋼管焊的短矛，矛尖對著我胸口。
“繳械！”他喝了一聲，嗓音悶在面具裡，“趙氏狗，滾出來！”
我沒動，也沒說話。眼角餘光掃他站位，左腳虛前，重心偏右，受過基礎格鬥訓練。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散開，一個拿電擊棒，一個手裡甩著鏈子錘。
周婉寧舉起雙手：“我們不是趙氏的人！我們剛從裂縫過來——”
她話沒說完，左側那人突然撲上來，鏈子錘橫掃她手腕。我側身一步擋在前面，左手抓住他手腕往下一壓，右肩撞他胸口，順勢擰臂反壓，把他按跪在地上。鋼管砸地，火星一閃。
“別傷他！”我低喝。
可這一動，剩下兩個立刻衝了上來。電擊棒首刺我脖側，我偏頭躲開，後退半步讓出空間，抬腿踹中對方膝蓋窩，他踉蹌一下，我順勢擒住他胳膊反剪到背後，推著他撞向第三人，兩人一起摔進廢墟堆。
領頭的盯著我，聲音更冷：“特種兵格鬥術？你真是趙氏特勤隊的！”
“我不是。”我說，“十年前我就死了。”
他不信，矛尖又往前遞了半寸。
我站著沒動，右腿脹得厲害，像有根鐵絲越絞越緊。但我知道不能退。退了，他們會覺得心虛。
“你看我衣服。”我指自己衝鋒衣上的軍用扣具，“這是二十年前的老款，不是趙氏定製。你要真打過仗，就該認得。”
他眯眼看了看，沒鬆勁。
周婉寧趁機從地上撿了塊碳渣，在水泥地上寫下三個字：“物理系·周”。寫完，她撩起劉海，露出右眼角那顆淚痣。
“地下學術網，‘星軌計劃’第三組。”她說，“代號‘觀星者’。”
對面三人愣了一下。拿電擊棒的那個低聲說了句：“‘觀星者’……當年傳過她的識別碼。”
領頭的沒動，但矛尖微微偏了半寸。
我趁機摘下揹包，當著他們的面拉開拉鍊，掏出那張全家福，平攤在掌心遞出去。畫得很歪，小孩舉著“爸爸是英雄”的牌子，旁邊站著個穿軍裝的男人，臉塗成了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