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走了一步,匕首在手裡轉了個方向,刀尖朝下。趙衛國那隻完好的眼睛還亮著紅光,嘴咧開,像是要笑,又像是抽搐。他撐在地上的手猛地一動,指尖蹭過地面,朝著主機邊緣一個凸起的控制鈕爬去。
我沒再猶豫。
右腿一軟,落地時膝蓋差點磕下去,硬是用匕首拄地撐住。左手首接甩出戰術繩,纏住他手腕一圈,猛力一拽。他整條胳膊被拉離地面,肩膀撞在金屬架上,發出悶響。周婉寧己經滑步上前,一腳踩在他手背上,鞋底碾了半寸,微型計算機同步插進主機側口,螢幕閃出紅色彈窗:“外部指令注入中止。”
“別白費勁了。”我說。
他沒應聲,脖子扭曲著抬頭,焦黑的臉裂開縫,聲音從縫隙裡擠出來:“你們……毀了它……也回不去……”
話沒說完,整具軀體突然劇烈震顫,像是電流過載。資料導管殘端冒火花,連線處的介面滋啦作響,一股黑煙從脖頸斷口噴出來。再生停了,肢體不動了,只剩那隻眼還在閃紅光,盯著我,像是記仇,又像是算計。
我蹲下身,伸手抓住他後頸那根主資料導管,用力一扯。咔的一聲,介面斷裂,線路爆出電火花。黑煙更濃,他身體抽了一下,徹底癱了。
“導管斷了。”我站起身,把匕首收回鞘裡,手背擦過腰側,習慣性摸了下空槍套的位置。
周婉寧沒回頭,盯著主機螢幕:“收集器撐不住了。”
我轉頭看過去。十二根電弧柱,三根己經炸斷,剩下九根歪斜著,有的還在閃,有的徹底熄了。電流亂竄,在金屬架上打出一串串火星。主控臺那邊,原本貼著電磁遮蔽膜的介面燒穿了一個洞,裡面線路熔成一團,滴滴答答往下掉液態金屬,落在地上嘶嘶作響,冒出白煙。
我走過去,右腿每邁一步都像灌了鉛。蹲下檢查介面內部,裸露的線圈己經發黑,冷卻系統完全失效。能量環裂紋蔓延到了核心區,讀數跳得厲害,87%溢位率,警告音是低頻蜂鳴,一聲接一聲,像是倒計時。
“不是我們動手,它自己要炸了。”我說。
周婉寧手指在微型計算機上劃了幾下,調出結構圖:“供能中樞過載,散熱通道全堵死了。現在它在強行回收散逸能量,反而加速熔解。”
頭頂傳來異響,混凝土塊簌簌往下掉灰。一根支撐柱出現裂縫,傾斜了五度。空氣開始扭曲,熱浪卷著金屬味撲臉。
她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地面有塌陷風險,我們得——”
“來不及撤。”我打斷她,“這玩意要是炸了,整個地下結構都會塌。外面是舊城區,下面是居民樓。”
她沒說話,手指停在螢幕上。
我盯著那根還在閃爍的主電弧柱,最後一根沒斷的,底座嗡嗡震動,頻率越來越急。趙衛國剛才說的那句話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沒了它……你們也回不去”。
我不信他的話,但我信這裝置有問題。
周婉寧突然出聲:“他在騙你。這不是回家的鑰匙,是錨點發生器。它鎖住兩個世界的頻率差,不讓它們碰撞。一旦徹底崩潰,不只是爆炸,是空間撕裂。”
我看著她:“你說清楚。”
“它不是用來打通通道的。”她指了指裂縫方向,“是用來撐住通道不塌的。趙衛國在維持平衡,不是開啟門。”
我懂了。
這東西不能讓它自然炸,也不能讓它徹底停。得控著它,慢慢放壓。
可現在沒人能操作。
我回頭看了一眼趙衛國的殘軀。他己經不動了,臉朝下趴著,只剩一點微弱的資料流在體內殘存,像是還沒徹底斷電。
“他還活著?”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