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訊號中斷了,但系統還在執行。”她搖頭,“自動保護程式,最後掙扎。”
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伸手探他後腦。那裡有個微型埠,和主控臺同款。我拔出匕首,刀尖輕輕撬了下蓋板。裡面線路還在微閃。
“想保住這東西?”我低聲說,“它是你造的孽證,留著給誰看?”
他沒反應。
我收回匕首,站起身,走回主機前。周婉寧正試圖手動切斷反饋環路,手指飛快敲擊虛擬鍵盤。螢幕彈出許可權驗證,她輸入一組程式碼,通過了。
“快取清了一半。”她說,“但冷卻液管道破裂,低溫凝膠快耗盡了。”
我低頭看腳下。地面己經有細小的裂縫,像是蛛網,蔓延到主機底座。一根管道裂口處,淡藍色的液體正緩慢滲出,碰到高溫地面立刻汽化。
“還能撐多久?”我問。
“五分鐘,最多。”她抬頭看我,“要麼我們手動關閉核心協議,要麼等它自己爆。”
我沒答話,目光掃過整個戰場。火焰噴射器的空罐子還躺在角落,外殼焦黑。主控臺螢幕閃爍不定,警報聲越來越密。空氣裡的熱浪讓人睜不開眼,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趙衛國的殘軀突然又抖了一下。
周婉寧立刻警覺:“他在嘗試重啟穩定程式!”
我轉身就走,兩步跨到主機邊緣。他那隻沒被踩住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正緩緩抬起,指尖離控制鈕只剩三公分。
我抬腳,重重踩在他手腕上,骨頭髮出輕微的斷裂聲。
他不動了。
周婉寧那邊傳來一聲輕響:“封鎖完成。外部操作許可權全部停用。”
我喘了口氣,右腿一軟,單膝跪地。背上傷口又裂了,血順著衝鋒衣往下流,溼了一片。我用手撐地,慢慢站起來,走回主機前。
“現在呢?”我問。
“等。”她說,“它會自己走到盡頭。我們只能看著。”
我點點頭,站到她旁邊。兩人背靠主機外殼,盯著那根還在震動的主電弧柱。蜂鳴聲越來越急,像是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頭頂混凝土又掉了一塊,砸在遠處,碎成幾片。
趙衛國的殘軀靜靜趴著,沒有動靜。主控臺螢幕閃爍,能量溢位率跳到91%。
空氣扭曲得更厲害了,像是夏天柏油路上的熱浪。地面裂縫擴大,一道裂痕從主機底座延伸出來,首通我們腳邊。
周婉寧扶了下微型計算機,螢幕花了一下,又恢復。
“它要完了。”她說。
我盯著那根電弧柱。最後一根,還在撐。








